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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个农业国而且源远流长.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发展成为工业国家,长期的农业文化所形成的小农价值观对人们(包括统治者)思维的限制不能不说是一大原因.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缺乏对工具的认识.如果要具体来分析,恐怕要写成万言长书.我这里只从表面最显著特征来简单说明我个人的观点.

这个民族对工具的创造和发展没有兴趣,而对前人发明的工具会绞尽脑汁物尽其用.最简单的例子是,我们做菜的刀.在二十多年以前的几千年里,也即是我们开始真正对外开放以前,一般的家庭厨房里只有一把菜刀.做什么菜都用它:切条,切粒,切片,斩骨头,破鱼肚等等用的都是它.直到开放以后,厨房才多出很多各色各样的引进刀具.甚至有了自动切菜机.其它的工具,如自行车,我们如果不从西方进口这种工具.恐怕到了现在还只是徒步或骑驴走路.我要说明的不是一把菜刀做不出好菜,而是其效率的低下而与全球化格格不入.

美国的先进和强大,并不是因为美国人比中国人聪明,而是他们懂得工具的价值而用强制的法律手段来保护发明和发展工具的环境及吸引能发明创造工具的人(因为工具是由人制造的).所以,当我们以脚做交通工具时,他们用自行车.我们踩自行车时,他们开汽车.我们用牛拉犁时他们已用拖拉机.我们有巡洋舰时,他们已有航天飞机.我们用算盘很久了.但是是美国人发明了计算机.当国内做化学反应还是在bench上时,美国人已经在hood甚至drybox里了.NMR也不是我们发明的.我们的古琴还是那么几根弦,几个音,而钢琴已经有好几个八度的12半音,而且有很复杂的机械来支持它的灵活和准确性.我们的乐器几乎没能走向世界(除了打击乐中的大锣偶尔出现在乐队里作为色彩乐器).所有的一切,都归因于工具创造的落后.但是直到现在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发明,发展工具的重要性.同时把工具的落后归因于贫穷.其实这是把本末颠倒了.真正的原因是缺乏对工具创造和发展的重要性的认知而导至了生产力的低下而导致贫穷,从而阻碍了向工业文明,城市文明的发展.城市文化也因而非常落后,甚至在最大,最西化的上海也如此.

开放了,我们接受了很多西方的工业和城市文明包括了先进的工具.我们有计算机了,我们上大学了,我们开汽车,我们住城市的公寓,我们学了西洋文化,包扩了音乐.我们甚至留学来到欧美拿了博士学位.于是很多人认为自己已经来到了文明世界.自己已经是一个文明的人.可是当我们审视很多人(包括留洋很长时间的人)的行为举止和思维却仍然远离城市文明.因为在这些人的的精神里还是只有那一把”菜刀”:他们用思想深处的这把”菜刀”作为衡量对错的标准.“菜刀”能做到的,他们可能会做.”菜刀”做不到的,他们就不会做了.他们对菜刀以外的工具所能做的东西都认为异端.他们潜意识里还是小农概念.小农其实不是贬义的.自给自足也会快乐无比,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在全球化的环境里他们的价值观显得与其他人不相同,他们会很孤独.特别对那些客居国外的人们更是如此.

中国人是很聪明的.但是缺乏全面的教育.这种教育是广义的,不限于在高等学校.全面的定义是指受到文明的,民主的,尊重人格的,和鼓励人的创造力的教育.而不是那种全国保持与中央高度一致(一把菜刀,一种标准)的洗脑式的,愚民的教育.而教育落后的背后便是对工具的认识不足所导致的没有好的创造工具的环境(即没有好的社会制度).但是中国人用落后的工具与使用先进工具的美国人较量时有很多次并不处下风,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越战等是很好的例子.这说明中国人更会使用工具.所以,如果中国人拥有了象美国人一样好的工具,该是什么样的局面?菜刀思想是一种懒惰.是不思进取.它害苦了我们几十个世纪.

把菜刀思想与这里的音乐联系起来.我们可以看出高山和其他中国音乐网站一样,其音乐菜刀就是嘴.因为嘴最便宜,不用其他投资.这里除了嘴再没其他工具被用来做音乐表达了.好了,这把菜刀还很单薄,这音乐表达还很单一:唯旋律美.唯怀旧美,唯模仿美.于是,这里我们听不到节奏,听不到色彩,我们听不到制作,更听不到创造.一位同胞说:听多了欧美日本音乐,现在听中国人的音乐就象以前在中国听越南人的音乐,病态而懦弱.话听起来很难听.但是中肯.为什么我们的音乐感动不了中国以外的世界?因为我们的精神里依然受那一把菜刀统治.中国音乐因懒惰和缺乏创造力而失去了世界性.

音乐的菜刀思想表现为,很多人认为音乐就是古典音乐,乐器就是钢琴,小提琴(标准菜刀,名牌).离了这些的音乐就是歪门邪道.学音乐的人普遍对旋律重视而忽视了音乐的整体性:旋律,和声,配器,调式和音乐历史背景.很多人更认为和声,配器等是从事专业的人士才要懂的.甚至声乐专业的人士也认为乐器法配器法是作曲者才需要学的.所以,业余的音乐爱好者能模仿唱唱就觉得很了不起.其实音乐是高度文明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把它当成跟赚钱一样重要(其实是精神的钱),不是音乐专业的很多人一定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但是懒惰和小农经济意识使很多人对音乐的投资意识很薄弱.因而大多数人只是在音乐之门外徘徊.更可悲的是那些假古典音乐爱好者.喜欢古典音乐特别是交响乐是没错,因为这是音乐的最高形式.但是理解和欣赏古典音乐(特别是交响乐形式)需要较高的艺术修养,全面的音乐知识,和丰富的音乐经验.因而如果不是真的下功夫入门,那只能是装装门面而已,太苦了自己了.因为很多小孩子都说了:"古典音乐太难听了".另一种极端(以古典音乐为专业的人为代表)则是把古典音乐当宗教一样崇拜,唯古典独尊,排斥其他音乐形式.我想说的是当你真的明白了贝多芬,莫扎特,你就会从神坛上走下来.贝和莫都是凡人,他们的作品不是每部都好.这是很自然的,当小号还没音瓣(键)时,表现力当然会逊色很多.大师值得尊敬,但不是神.学会自己的鉴别能力很重要.没鉴别能力也只是菜刀一把.

另外想强调的是音乐具有两重性:一是艺术性(或教育性),可以陶冶情操;一是娱乐性,可以给生活带来快乐.通常严肃音乐较侧重于艺术性而通俗音乐较侧重于娱乐性.严肃音乐和通俗音乐不是对立的.真正热爱音乐的人应该两者都精通.一个音乐专业人士如果忽略甚至贬低音乐的娱乐性,他就是菜刀.一个业余的音乐爱好者如果只重视音乐的娱乐性而忽视它的教育性,也是菜刀.专业是一种职业而已.音乐专业人士也一样.他们有研究和表演的职业,或者两者兼有.但他们也须要娱乐.所以,不要把娱乐性的音乐和艺术性的音乐混为一谈.更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艺术性的音乐就是高尚而娱乐性的音乐就是低俗的.一个好的艺术家音乐家更会博览众长并善于溶解在大众娱乐中教育大众.

因此,我们应该克服菜刀思想,更深更广地去拥抱音乐.要想自己的音乐有灵魂,还要首先学好自己民族的音乐,而且不只是简单的模仿,而是有创造性的发展.因为我们最熟悉自己的音乐语言和历史背景.因而最有表现力.如果能把学到的西方音乐理论和经验结合进自己民族的音乐里,这种音乐才具有走向世界的生命力.音乐工具(乐器和理论)的创造和发展不只是专业人士的任务,与大众对音乐的追求更是息息相关.

所以,不要只是懒惰地用嘴唱,懒惰地使用别人的伴奏,懒惰地不好好理解和学习好录音而制造出很劣质的作品.试着买更好的工具:好点的MIC,声卡,效果器,和软件(房子买小一点,车买差一点,这些钱都来了).起码把没有明显的错误当做起点.学好和声,学会欣赏节奏和色彩,学点所在国的音乐(既然很多都居住在国外),这样我们就会听到越来越多的好作品.

菜刀不能丢,但是同时要懂得使用正确的,尽可能好的其他工具.更重要的,试着用心去改进甚至发明工具.

(作者不是哲学家,不想做非常严密的逻辑分析.观点非常个人化.欢迎建设性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