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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是不会忘记的
送交者: boaster 2002年04月13日21:25:18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有人说上帝是公平的, 所以美丽和智慧不可兼得. 这句话至少从统计的意义来说很真实, 读过大学的都知道,学校越好,女生越丑. 但从个体的意义来说, 美丽与智慧,健康共存,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儿还是有的, 但是能让一个30岁的已婚男人提笔来写点什么的, 就是她了.

印象中她作了我三年的高中班长. 但最初注意到她却 是因了她的美, 确切的词应该是漂亮.美之于女人,是灿烂的,带一点风情的.是要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的词来形容的. 已经不能清晰的记得是怎样的一种漂亮, 时间就像一条河, 轻易的磨平了记忆. 应该有着一双如九寨的海子一样清澈的大眼睛, 长的睫毛, 略带一点英气和野性的面容, 健康而匀称的身体, 这一切就和谐的构成了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后来才知道, 高年级的男生在一进校的时候就把她列为校花了,并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不到高二的时候, 她似乎已是校花之冠了.

生于70年代的或多或少都知道学习成绩对于一个高中学生的重要性. 成绩就如同一个学生所拥有的财富一样, 为你赢得荣誉,尊敬, 甚至是爱慕. 她的传奇色彩很大的程度就建立在她让人羡慕的成绩上, 那种有着神话色彩, 已经超出大多数人嫉妒范畴的成绩. 高中三年, 永远是第一, 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 如果是全市统考的话, 全市第一, 与第二名的差距总是很大, 不带一点侥幸色彩, 记得毕业会考的时候与全市第二名差了三十多分.

可以想象一下拥有上述的优点, 会让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年为之轻狂. 可惜我们是在高八九级八班, 那个永远争第一的八班; 那个男女同学之间保持着让各班班主任都羡慕的纯洁关系的八班;那个班主任似乎不会笑的八班; 那个男女同学之间从不交谈的八班. 印象中整个高中我同女生的交谈不会超过10句,为此我永不会原谅我的班主任. 班里的男生永远的只是在背地里讨论一下班里的女生. 自然, 话题无论从何开始, 最终总会落到她的身上. 于是各种的最新消息, 观察便会被汇总, 让每一个住校的男生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 如果她当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带来如此的关注, 会是怎样的一种惊慌失措.

我的高一基本是在懵懂无知中度过, 对女孩子有兴趣,但不甚特别. 高二的时候, 情窦是开了, 可是却一下子痴迷上了红楼梦.记得当时疯狂的把其中的所有诗词都炒下来,并背下了十之五六. 想一想我的语文默写从来没有及过格就知道当时的狂热了. 由了这狂热,所以没有读完, 到八十回就止住了. 八十回后面翻过几页, 却始终不敢读下去, 怕玷污了她, 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高鄂的结局都是些什么. 也基本不看红学的评论, 每个人心中都是有着自己的大观园, 何苦让别人来改变, 也许是浅薄的, 但是自己的. 最喜欢的人物是史湘云, 但是看到探春远嫁时落泪的. 一世浮华,便如此雨打风吹去了. 一辈子欢喜的是怡红夜宴的喧哗, 不能忍受的是曲终人散的落寞. 后来大学里寝室的一哥们看红楼梦看的蒙着被子号啕大哭, 八个人都在, 有人不解, 自己心里却很清楚, 每个人也许哭的都不一样, 但那种感动应该是同样痛彻心扉的. 因了红楼梦, 在现实中便喜欢上班里一位自认为有着黛玉风韵的女生. 也许是自己不是很强, 自然的喜欢赢弱一点, 阴柔一些的.恋是恋上了, 只是单相思. 话都没得讲, 更谈不上开点”香芋”之类的玩笑. 纸条是不敢递的,现在想起来是窝窝囊囊的恋了一回.但总归想表示点什么, 于是就用眼. 在路上碰见了, 就死盯着人家看, 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把人看的低下头去.想象中那目光应该是蛮横的,肆无忌惮的. 但对于她却不是总能做到, 远远的看见了, 便有一些慌张,于是眼光就迷离, 走过去了, 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很快到了高三, 又多了新的爱好,便是站在三楼的楼道上评点高二的女生, 很有一点指点江山的意思, 用眼睛盯人的对象又多了几个. 现在想起来自己说话时盯着人看的习惯就是当时形成的, 挺好, 特别是面试的时候, 不止一次盯的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事主管有些不自在, 但现在的目光却是诚挚的, 谦逊的. 当然对同性从来不这样做, 两个男的长时间的互相看着, 如果不是同性恋, 就是要干仗了. 对林妹妹的相思还是断断续续的继续着, 只是不如高二时那么强烈了. 对她的兴趣一直是强烈的, 但天地良心, 绝对没有相思的成分, 至少自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高三下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传说她同七班的一男生好上了, 惹的班上的男生群情激昂, 对七班就由了同仇敌忾的感觉, 似乎还有人提议把那小子揍一顿什么的. 再聊起她, 坏话便多了些, 不堪的甚至也有了. 自己只是听, 却有一些失望. 七班的那位也知道, 很聪明, 全国数学竞赛的大奖的, 自己也参加了, 啥也没有, 所以服气. 但人长的不怎样, 高而瘦, 无论如何同英竣潇洒不沾边. 有一段时间, 见了七班的就来气, 只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听说班主任参进来了, 于是就不了了. 曾经仔细的观察过传言平息的那段时间, 似乎没什么异样, 只是上晚自习的时间晚了, 有时会同别女生在人少的时候在教室里大声的说说话.

再后来是毕业会考, 她照常的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学校有保送清华的名额, 而她是非清华不读, 父兄据说都是清华的, 所以大家都认为清华保送铁定的是她. 没想到学校还打算让她考一个全省第一什么的, 竟保送了全年级第三四名, 这件事应该对她打击很大, 注意到她不像从前那样的刻苦. 有一天半晚,在学校里闲逛的时候, 在风雨操场前偏僻的小花园见到她和年轻的数学老师谈心, 哭了, 很伤心的样子. 平常的她给我的印象是从容, 沉稳的, 如同小说里的大家闺秀. 心里很震惊, 于是很快的走开, 怕看到了难堪.这应该算大新闻, 我也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 但这件事我却没对别人说. 只是在上大学很久以后, 为了证明她高考不太满意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愿考, 才同几个哥们谈过这件事.

毕过业的都知道毕业留言的意义. 俗人总是需要别人的评价的, 尽管说好话的居多, 自己也知道假了一点, 总归是高兴, 尚如有人发现了自己都没发现的优点, 不管真情也好, 假意也好, 心里总还是激动. 更如果别人正好夸奖到自己的得意之处, 一种英雄识英雄, 惺惺相息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前的不和大抵要一笔勾销. 更有男女同学, 平时不敢说的, 现在便于半遮半掩间写了下来, 于是人世间的痴男怨女又多了值得磋叹的一丝回忆, 更有胆大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也就此发源. 所以虽然平时男生女生之间不说话, 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的. 于是大家都买了留言簿来签. 可怜了班上的女生, 平时可能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评价一下, 真不知道绞尽了多少脑汁.也很不经意得让她写了, 自然也有林妹妹. 林妹妹写些什么早已不及得了, 也许是太大路. 她写的倒很有些印象, 似乎是认为我三年成熟了许多, 甚至提到了我上自习唱歌的事. 也算是言之有物. 于是字里行间便被我读出我还算是个人物的意思, 很莫名其妙的高兴了一阵.

然后是高考, 她考的不是很好, 别说全省第一, 甚至全班第一都不是,五百九十多, 89年这个分数在四川够上清华, 但似乎第一志愿没取上, 虽然最终是清华.

进了大学,消息就少了很多. 同女生基本没什么联系, 林妹妹倒是通着信, 只是已经全然没有高中时的感觉. 后来在南京实习时见过一面, 同印象中变化太大. 她大概是高中女生中第一个谈恋爱,烫发, 甚至传说做了双眼皮的, 在90年代初, 这一切无论如何是大胆和前卫的. 可见, 少年的感觉多少有些可笑和一相情愿. 如果这称的上我最初的相思的话, 实在经不起什么回忆.

至于她, 总能从老同学的信件中得到一些消息.还是那么优秀, 据说在清华进校英语就跳了级, 年年一等奖学金, 甚至在中央电视台的12演播室做过嘉宾介绍学习经验, 在军乐队吹过小号, 后来去了MIT. 七班的男生也上了清华, 但好像没有传出前缘再续的故事, 也许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知道大二她还能收到高中低年级男生的来信, 想来89级复读的同学对向学弟们散播她的传奇做了很大的贡献.

有一个哥们在石家庄读军校,给她写信, 最初两封有回音, 后来就断了. 哥们挺执著, 坚持了近一年多, 其间向我抱怨,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理, 自告奋勇的为他捉刀,很费了些功夫. 记得开始两句就很突兀, 似乎有一句是’你就是永远的班长了’. 哥们不久就跟我报喜, 居然有了回信, 心里很欢喜, 像得到了什么似的. 于是哥们自己又继续, 很快又复从前.

后来毕业在成都, 听说她回来探亲, 她父母早已搬到成都, 于是有人撺掇去看看, 拒绝了, 见面谈些什么, 最终只是个假消息.. 后来遇见高中同她关系最好的女生, 也问起过她, 说是早已不通音讯, 于是慢慢的淡忘了.

半年多前, 在某一个夜晚, 梦见又回到高中, 还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奇怪少年, 还是那个美丽的她, 只是,她很中意我的样子. 于是醒来,有种心动的感觉, 就如同当初同老婆谈恋爱一样, 这才知道, 有些事是不会忘记的.


boaster@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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