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那时代的上海万竹小学的小学生生活：

我进校那年的10月10日（双十节），学校举行了庆祝大会，挂起了红、黄、蓝、白、黑的五色国旗，五色代表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每个学生胸前也别着一面小小的丝织五色小旗。供着“唯有黄花晚节香”的国花--菊花。唱着相传为虞舜所作的卿云歌为词的国歌。当然，我们这些小学生既不会唱，更不懂其意义。这些事情回想起来，真有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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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竹小学虽然是个新式小学的楷模，可是受到时代的限制，千百年来中外惯用的一些体罚仍不能革除。过去传统的红木戒尺是不用了，可是代之以近一米长以细竹竿做的教鞭得到了重用；跪罚、顶砖是废除了，可是立壁角、关夜学应用广泛。这一套新花样当然是从西洋文明中学来的；不是英语中有句格言“Spare the rod, spoil the child.”（意即不打不成器）吗？有些顽皮、淘气的孩子在课间休息时，吵吵闹闹，你推我撞，一到上课时，吃了亏的学生便首先举手，“鸣冤告状”。先生便暂缓上课，先审“官司”。教室成了临时法庭，先生自任临时法官，兼掌行刑。听过原告的控诉和被告的辩护，当机立断，当堂宣判，就地执法，孰敢支吾。案情轻者，败诉者伸出手来，被打几鞭；如遇案情“重大”，加上法官秉性刚愎，教鞭像雨点般打在手上，如果缩手躲避，则“雨点”便落到头顶，只见被打者哭喊求饶，声泪俱下。我们坐在临时法庭旁听席上的学生，个个屏息端坐，鸦雀无声，虽然事不关己，莫不诚惶诚恐，怵目惊心，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先生也有意杀鸡儆猴。官司结束，开始上课。这一堂课上得特别安静。可惜曾几何时，故态复萌，同上类似的情况，依旧层出不穷。有一些体罚是因功课不好。例如，在高小时读文言文，每周要背书或默书一次。有的先生有定律，默写一大段，如果错字漏写超过10个字，便要打手心，错一字打一下。有的学生漏了几句，这可惨了，手心便要打几十下。每次默书，总有10多个学生要挨打。

话又说回来，不是所有的先生都像庙里的四大金刚那样手执法宝，怒目而视的。有几位先生善用夸奖、鼓励的教学法来促进学生的学习热情。高小里教英文的H先生，上课时和颜悦色，说话幽默，他从不打骂学生，可是他上课时，学生都很用功听，学习效果也很好。另一位教体操兼图画的Q先生，它的工作量很大，所有12个班学生的体操课和高小4个班的图画课，都是他一人教的，还要负责与其他小学赛球的事。他经常面带笑容，学生都很喜欢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