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上海,被深秋寒冷阴湿瑟瑟的风围绕着. 我头紧紧缩在半大风衣里,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匆匆回到自己的博士后公寓. 和衣钻进冰冷的被子里,望着天花版上斜斜的路灯影子,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秋雨蒙蒙的夜晚...

我如常来到试验上机,整理硕士论文.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沉重的感觉--这几天Moon一直没来找我. 哎,也许是我为了准备考博士而忽略了她? ...

正在这时, Moon匆匆来地来找我. 我先是一喜,后来感觉有些不对.

"阳光, 我们出去讲话好吗?"

我跟着她来到楼梯拐角, Moon突然紧紧抱住我,用力地吻我, 吻我 ...
我感觉到她的心跳也感觉到她的泪水...

"Moon, 怎么了..."

"阳光, 用力抱住我... 吻我..."

我用力地吻着她,尽量配合着她的情绪...她是那样的投入...她的长发散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她慢慢睁开那大大的充满泪水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 象要把我印在她的脑海里...

"阳光,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她一边哭着,"对不起..."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什么? 什么? 为什么?..."

"他要出国了, 我要跟他走了..."

"什么? 他是谁? 为什么?..."

"对不起, 阳光, 别问了. 我不爱他, 但我想出国...阳光如果你爱我, 就...就 ...祝福我吧!"

"我也可以出国..."我知道我在欺骗自己,因为我原来是学俄语的,好不容易才过了英语6级. 托福和GRE对我来说太难了.

Moon用她深情的吻来回答我...

"我等你...直到你得到真正幸福...直到你要我不要再等你..."我默默的说.

Moon和我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她就这样地走了...

... ...

我在盘算着如何让老板同意我出国? 怎样能尽快地出国? 我爬起身, 打开电脑. Modem发出吱吱的声音,我在Internet上查询着国际会议信息. 最近的是1月份的美国XXX大会. 还有一个多月办签证还来得及(去年出国开会的护照还可以用). 如何让老板同意? 还不到半年,虽然可以用我自己的项目的经费,但是没有老板的签字,我也办不成签证...

天亮了, 我一早就来到老板办公室外等他.

快中午了,老板终于来了. 我赶紧跟他讲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转了几下钥匙,门打不开. 我连忙伸手帮助,门终于打开了. "小阳,最近项目进展如何?" "好好. X老师, 明年十二月美国YYY会议我可以去吗?我的项目还有些经费..." "啊, 可以呀, 不过项目要做好." 我老板是院士, 七十多了, 人非常好. 我真的很幸运...

于是, 我去科研处拿了一张出国开会申请表格,把日期十二月写成一月,把美国YYY会议写
成美国xxx会议...我趁老板开会的时候,拿着表格要他签字. 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大功告成!

因为我拿的是因公护照,签证半个多月就批了. 准备出发. 一月正好是学校假期,我的消失人会知道.我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用这几年积攒的3万多元换成的美元和学校给换的2000美元, 坐上了去洛杉矶飞机...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洛杉矶机场...

Moon在接机厅等我...

她的服装很朴素--牛仔裤,加一件白色的夹克.夹克里是一件深蓝色的薄绒衣,现出她优美性感的胸部. 还是那熟悉的披肩长发, 还是那双水汪汪迷人的大眼睛, 还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不过多了几分成熟, 和一丝憔悴...

她望着我,没有象五年前在楼梯角的那样紧紧地拥抱和热吻...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没有一个字...望到眼睛酸酸的...望到对方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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