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的电影界或是文坛,如果提到李碧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被称作“跨过阴阳两界的灵异之笔”的她,有着生动传神,言简意赅,不可多得妙语;有着对周围的人与事观察入微的体验;还有着爱用大堆的成语来堆集,却说那其实是文字游戏的习惯。然而读者却不觉得那是陈词滥调,却对于她自恋的笔墨反而大加赞赏。晓得她自己的聪明的读者,也往往可以在她的专辑里读出生命的智慧与中国文学的俏皮,以及那些独具创意的语言。
李碧华集中了十多年创作的成就,创作了许多作品,有人与说:“李碧华的作品有丰富的内涵,深刻的主题,自然天成的技巧,区别于通俗小说,在香港这块弹丸之地出现李碧华是个奇迹,可以说,她在纯文学和商业写作之间找到了第三条道路。”而这些作品也为李碧华赢得“奇情才女”之称。李碧华还写过几本散文集,如《橘子不要哭》和《女巫词典》,奇独特之处便是配有写意漫画,但就我个人来说,却更喜欢读她写的小说。
李碧华很早就在报纸上写连载小说,开专栏,至今时今日她已是大名鼎鼎的专栏作家,此外还写剧本、电影、电视、舞剧。别人是从小说到剧本,李碧华恰巧相反,是从剧本到小说。她的小说很像分镜头剧本,节奏紧凑,行文轻快,对白精彩,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写“情”写得离奇,细腻,诡异,凄艳,到了极致。
她的小说选材冷僻刁钻,她那支灵异之笔常常跨过阴阳两界,而正因其剧本的千姿百态,也为许多导演夺得了电影金马奖众多奖项,如由梅艳芳主演《胭脂扣》,描写了一位痴情女鬼如花返回阳世,如花生前是红牌妓女,正当红时与十二少一起殉情,在阴间因找不到十二少而迟迟不愿转世,五十年后回到人间,继续寻找十二少。片中的一段弹曲唱词,也是本剧的主题曲——《客途秋恨》尤其让人难忘,当中有一段话已成众人传唱的名言:“凉风有讯,秋月无边,思娇的心情好比度日如年……”
由李碧华的小说上演的同名电影《潘金莲之前世今生》,由王祖贤饰演潘金莲,背负着“千古第一淫妇”恶名的宋代潘金莲九转轮回为当代的芭蕾新秀单玉莲,“今生”的潘金莲是上海舞校女生,命运摆布,前世因缘,使她辗转到香港,前后遭遇四个男人,历尽劫数难逃宿命,抒发了封建伦理道德对妇女命运的抵毁。
李碧华的作品来源很广,他喜欢沿用古代的传说,喜欢覆述历史和传闻,可是却能推陈出新,不落他人窠臼。而你在听他讲这些故事新编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觉得枯燥厌恶,而是感觉处处有新意,由他执笔并搬上银幕的剧本有根据唐朝李世民消灭异己登基的背景改编的《诱僧》,主要讲述了唐代红萼公主凄艳动人的爱情故事,剧情似乎简单,但却应证了那句话:“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是所有摔过跤的人的教训,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而《古今大战秦俑情》则穿梭时空于千里之外,写尘封了两千年的蒙天放跃出古墓,还请来了名声赫赫的张艺谋和巩俐来担当主演,故事结局凄婉美丽、让人回味。
李碧华的作品一直探讨女人、爱情与命运的奇妙关系,大胆质疑盖棺定论之说,将古今有争议的女性进行故事新编,展示了新的女性主义观点,评论界将她喻为“新女性主义视角”代表人。如由徐克执导《青蛇》,便是她的作品,张曼玉饰演青蛇,王祖贤饰演白蛇,完全以现代观念和现代手法演绎发生于南宋年间的爱情悲剧。
至于由她撰写的《满洲国妖艳——川岛芳子》,则由刘德华参演的电影版,则大改以往剧情,把日本女特务川岛芳子完全写成了有血有肉,传奇似的人物,催人泪下,感人至深,让人不由得不叹服李碧华的文学创作确是别出心裁,更有一番新意。
这里要说的是感动我的两部电影,写梨园传奇的《生死桥》和《霸王别姬》,这两部都是写前尘往事、奇情畸恋的,道出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慨叹。
《霸王别姬》,由陈凯歌执导,张丰毅、张国荣、巩俐联袂主演。它反映了新旧社会的梨园血泪和梨园风气,有纵深的历史感,内中二男一女的情感纠葛,同性恋与异性恋的冲突,描写得曲折细腻,展示了人在角色错位及灾难时期的多面性和丰富性。这部影片获得了戛纳大奖,戛纳奖被视为全球文艺片的最高荣誉。这是第一部获此殊荣的中国电影。记得那个下午,当我孤零零地在寥寥无几的电影厅里欣赏了这部奇异的艺术片时,一曲《当爱已成往事》的歌罢,我仿佛已如隔世一般,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发呆,泪却在不声不息流淌。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这样的语言,也只有在李碧华的小说中才可以读到。在《生死桥》这部电影小说里,作者更是进一步阐明其确凿的观点:“这便是爱情,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蝉螂、蚊蚋、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也并不像想象中之美丽。”
李碧华自称其作品“不敢比张爱玲,却最爱读毛泽东诗词”,她的自谦与涉猎之广由此可见一斑。不过,她坚持不在媒体露面,生活低调,求得逍遥自在。她才高意广,行踪神秘,从不在大庭广众前抛头露面,坚持不公开照片、身世、年龄,容貌不详。李碧华道:“别那么好奇我的面貌,我是那种摆到人群里,不容易特别被认出来的样子,没什么好描述的。和外界的人和事保持适当的距离,对我来说是好的,不老记挂着自己的影响力,不去想有多少人正在看你写的文字,不至于动不动就把自己当成苦海明灯,方才真可以潇潇洒洒地写。”她还说:“写的时候真的进入那么一个世界,讲得玄一点的话,似乎是有一个人借着我的手来写。”她曾自拟了一份“档案”,展示了她的潇洒、幽默和神秘。
李碧华最擅长的还是写情,“不成功的婚姻是历史,成功的婚姻是民间传说。”她笔下的情充满了浪漫、激越、凄艳的色调,譬如《诱僧》中的红萼公主为心爱的人生生挨了一刀,直戳心窝而视死如归;蒙天放对冬儿的爱情三生不渝,千年不变;《霸王别姬》中陈蝶衣那种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杨小楼泥足深陷的情感以及《生死桥》中三男二女的情欲纠缠,都揭示了人物复杂丰富的心灵世界,表达了作者对情的执著追求,并融入历史的、社会的、美学的、哲学的意蕴,所以她书中的人物独具一格,故事别出心裁、瑰奇诡异、雅俗共赏,为她赢得了“天下言情第一人”的美誉。
李碧华认为,写小说是“先娱己,然后再娱人的享受”。她追求诡异神秘的言情,也追求雅俗共赏,不仅写小说,而且将小说改编成电影,娱乐更多的人。读李碧华的文章,你才能够知道什么叫做字字珠玑,句句箴言,看李碧华的作品,眼前被这些如佛心妙语般智慧的文字所感动,常常喜不自胜,不由我不暗自称奇,于是为今生也能读到如此的好文章而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