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秋已過,節氣轉涼,萬物漸漸肖條,生命狂野的原始張力似乎已被窒息.
早晨七點多了,望出去,天色仍顯的灰暗,老天似乎還在昏昏欲睡. 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有雨. 臨出門,陳慧順手抓了把傘.
沒想到這把傘倒還真用上了. 快要到站時下起了雨,這是秋風刮來的第一場秋雨,雨勢漸大,車身被雨鞭打的“咚咚”地呻吟著.
到站了,車門一打開,陳慧忙不迭趕著下車,却一腳踩到了水窪里,她差一點滑倒,濺起的水花四處飄灑,引來了一片責罵聲. 陳慧顧不上這些,趕緊打開傘向學校走去. 倏地,她看到不遠處李達正低著頭奮力地﹑快速地轉動著輪子. 大雨無情地肆虐著,李達的頭發和肩膀已經淋濕了. 絲毫沒有猶豫,陳慧奔了過去,李達正全力以赴地轉著輪子,突然感覺雨停了,詫異間抬頭望上一瞧:一頂傘仿佛從天而降,替他遮住了頭頂上的一小片天,再扭頭往后一瞥:正見陳慧微笑地看著他. 李達頓覺很尷尬,要陳慧快走,不要管他,陳慧說:“你要是淋出了病,真的不能來上課,對大家來說都是一種遺憾.” 李達聽了不再言語,只是心里升騰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行了沒多遠,李達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儿,他別轉頭羞慚地對陳慧說:“很對不起你,那天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殘忍地去對待一個小鳥,一個受了傷的小鳥.” 說完低下了頭.
“知道錯了就好.” 陳慧說,她眼圈有點紅紅的. 李達的話勾起了她對小鳥的哀思.
沒多久,陳慧覺的前胸后背和雙肩泠嗖嗖的──傘太小,遮住了李達卻遮不住她自已.
進了教室,陳慧將李達推到了他的座位,隨后脫下了濕漉漉的外衣和毛衣,里面薄薄的襯衣也有點濕了,本就緊身的襯衣此刻粘貼在身上,一對乳房鼓鼓地聳立著,文胸上的花案也隱約可見.
坐在邊上幾桌的男生來了電,眼光“邪”刺剌地射了過來,色迷迷地死盯著陳慧,眼波不停地在她胸前流連. 陳慧感覺到了,試著把手臂擱在桌上來擋住春光,這下可惹惱了他們,有幾個人鼓噪起來. 李達覺察到了陳慧的不安,又聽的幾個男生在那里嘀咕什么眼睛吃冰淇淋啦﹑春光無限好啦之類的,頓時將他激怒了,他怒目圓睜地沖著那幾個學生大吼:“你們他媽的還要不要臉! 有種的就不要欺負女人!”一個學生不服,磨拳擦掌的,邊上有人拉了拉他:“算啦,你也准備寫檢討啊﹖”一句話,弄的那男生灰頭土臉的,陳慧也拉住了李達.
中午下課鈴聲響了,李達取出了盒飯,外邊走廊上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了個微波爐. 李達把盒飯放進去,按了時間,可微波爐就是毫無反應,不得已只好取出盒飯. 李達有些懊惱,掏出煙來,打算抽一支煙解解悶,然而試著點火卻點不著———整包煙都濕了,李達一氣之下,將煙通通揉碎了,然后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箱.
這一切陳慧都看在眼里,她走上前和李達說:“那微波爐昨天就壞了,去餐廳買點什么吧.”
“算了,不用了.”
“我也正好要去,我就帶了點沙拉,還想去買杯咖啡. 這樣吧,我們一起去.” 說罷推著李達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