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行 （3）

北京真大。到京的第二天上午，逛了逛王府井，很快就累了。本来还想经过天安门去西单转转，我妈妈说西单那边更大，不过乘地铁一会儿就到了。想想天安门广场大的就像海一样，到了西单还要在商店爬上爬下。又有老又有小，还是省点儿力气吧。

朋友约我在一家餐厅见面，告诉我餐厅就在朝阳区，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朋友说不远，其实一点也不近，坐出租车至少还要25、6分钟呢。到清华大学去拜访朋友。清华在海淀区，我住在朝阳区，两处距离较远，我心里自然有所准备。再说会朋友嘛，心里总是高高兴兴，多跑点路也不在意。离开清华的时候，又如约去位于西城区的某出版社。编辑朋友在电话中为我指点迷津：你现在已经在清华园了，离我这儿很近。钻进出租车，走的全都是宽街大道，结果一跑又是半个多小时。

前几年去北京时，住在郊外的顺义县。当时一对老同学夫妇对我说，你住得太远了。进城来大家联系就方便了。这次回京住在城内朝阳区，没想到在城区内跑还是那麽费劲。离京赴汉的当天，我到这对同学夫妇家两次，每一次乘出租车单程就要45分钟，这还是在车流相对稀少的周末。两口子住在京城西城区、西直门外、德外大街、某小区。记得同学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们家地址的时候，我有几分惊讶、几分感叹、几分自言自语地问道：从我住的地方，到你们家，还有这麽远啊......

北京，真的是大。短短几天，人总是风尘仆仆，都跑糊涂了，也跑得有点怕了。

北京行 （4）

北京虽大，如果你出门打的，再远的路，一般不会寂寞：因为你的司机，是见多识广，能言会道的皇城根儿脚下长大的“的哥”。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北京人称之为“的哥”。国内其他城市是否也有相似的称呼，不太清楚。不过北京的“的哥”称号，的确是恰如其分，名副其实。

京城的的哥是出了名的“侃爷”，时事新闻，京城旧事，啥都能聊；又热情爽朗，一声“您哪...”，“谢您啦...”，“您慢走...”，往往令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倍觉亲切。记得几年前经过北京，一位同学叫了辆出租车接我。一进车内，这位老兄和司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还不时开怀大笑一番，把我这个远道而来，久别不见的客人晾在一边。这种置久别的同学于不顾，和陌生司机谈笑风生的事，只有我这位见人面便三分熟、人来疯似的老同学做得出来；这种视乘客如哥们，不拘小节，侃大山比开车还重要的出租车司机，找遍全中国，恐怕也只有北京的“的哥”。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大约有两类，一类是近年来陆续划入北京市管辖的附近郊县农民（在北京，出租车司机必须要有北京市居民身份）。这类司机见的世面可能少一些，对京城也不太熟，或许有些紧张，比较不苟言笑；但忠于职守，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后，收费完事。乘这类车时有些无聊，只能全神贯注想着目的地，或者漫无目标的注视着窗外。大家都是公事公办。另一类司机则是在京城内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张嘴便是有着浓浓京味儿的“京片子”。加上笑时双眼一眯，热情诚恳，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这类的哥，特能聊。

的哥的工作很辛苦。许多时候两个司机合包一辆车，一个做白天，一个做晚上，风雨无阻。的哥的收入都不高，每个月还必须交给公司5000元人民币。除掉汽油费，保养费等等开销，剩下的钱养家过日子还是够吧。节约一点的司机，在盛夏里是不为自己开空调的，只有当客人上了车，才打开空调供乘客享用。我有时望着窗外的霓虹灯，问身边的的哥：你们也去歌厅吗？的哥回答：消费不起。

的哥一般都很有礼貌。如果客人不作声，的哥也往往礼貌的不开腔。如果客人起了个头，的哥便拉开了话匣子，陌生感遂渐渐消失，行程也就变得有趣。如果你是个有心人，你可以从热心而又善言的的哥哪儿知道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甚至一些京城旧事和掌故，增长知识，开阔眼界。有时，你还可以听到的哥针砭时弊，以及市政建设，交通整顿的呼声。虽然只是普通人物，升斗小民，但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冬冒严寒，夏顶酷暑，甚至披星戴月载客谋生，见过多少民间疾苦，感受多少人生的喜和哀。其见识言论，虽平凡，却实在......

京城宏伟，越建越高的高楼透着冷冰。京城繁华，霓虹灯下，古风何处寻？平民世界，小户人家，车轱辘上谋生活。拉开车门，一声“您哪...”，又置身于那京城特有的，带着京味儿的，淳朴的爽朗与热情......

--启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