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wubi写了一篇“憋出来的乡愁，找不到的春江”[高山流水]。文中提到两件事，一是歌曲“乡愁”的“愁”，二是“乡愁”歌词的优劣。“愁”字，这两天网上谈得太多了，“以梦为马”寥寥几句话，说得最为催人泪下。不过，越谈愁越愁，还是不说为好。这里借题发挥一下，谈谈歌曲中词和曲的关系。

歌曲歌曲，是歌词、配曲、和演唱（演绎）三者的结合。其中，歌词和配曲是一首歌的基础。歌词是原始材料，配曲，并不是歌词的调料。在词和曲之间，曲往往是一首歌中的主导和最重要因素。（我这里用“配曲”这个词，只是为了方便，可能有些误导）。曲可以使词生辉，产生原词原文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歌曲毕竟是音乐的艺术。

如果我们听到一首好的歌曲，比如说，“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词好，曲美，演唱动人，固然理想，臻于完美。

很多时候，我们听到一首动听的歌曲。旋律优美，歌词却一般般。我们依然会跟着哼，学着唱，因为好的曲能使一首歌放光彩。反之，词写得再好，配一首不着调的滥曲，谁唱得出口？

一次电视台采访乔羽，老人家谈到“爱我中华”这首歌，慢悠悠地说，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 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唱来唱去，就这麽几句歌词。我以为恰是因为曲谱的妙，加上宋祖英又甜又亮的嗓子一挑，这首歌立刻传遍大街小巷。

京剧《空城计》，诸葛亮有一段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来兵… ”直白简单，和大白话差不多。也不知京剧的曲儿都是谁给谱的，借着有滋有味的唱腔，不急不徐的节凑，就把诸葛亮的胆略、智谋、从容镇定展示无余。再由马连良先生等名家登楼一亮嗓：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观众便情不自禁要叫好。

一位西方音乐史专家，在介绍歌剧《Idomeneo》中一段唱时，着重指出，这段表现剧中人物恐惧、害怕、愤怒的唱词本身很简单。In his own words，just flat。经过莫扎特调弄，立刻成为狂风暴雨，撕心裂肺，令人汗毛倒竖的唱段。

一首好歌，如果先有好的歌词，固然理想。不过，歌词优劣不见得是一首歌曲优劣的决定因素。歌曲是音乐的艺术。正如一位音乐专家所言，音乐可以纯化、丰富、加深文字的感染力（crystallizing, intensifying the meaning of the words），从而更为精彩地表现人间温暖、喜悦、痛苦、忧伤、愤怒等情感，或者从容、恬淡、潇洒的心态。

依我之见，歌词的优劣，不在于文辞优美，或者内容精深与否（另要排除个人好恶），关键在于能否激发作曲家的灵感，能否给作曲家留下更多的想象、发挥和创作空间。优秀的作曲家，一只好的曲子，可以使一段词、几句话，一首歌，放射异彩。词与曲终于牵手，歌曲便生出动人心旋的效果。

特此做个小声明，我不是学音乐艺术的，没有冒充内行的意思。只是觉得“词”和“曲”有着很有意思的关系（对理解歌曲也有帮助），空闲时琢磨，聊聊而已。

2006. 1.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