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某些自由派

某些儒生，談論儒學，多少靠點譜；論及政治，基本不着調；涉及西方文化和文明，完全不着調，妄言妄語，與傻子無異。某些自由派正好相反，談論西學西制，不無道理；論及中華文化和文明，完全不靠譜，盲言盲語，與瞎子無異。某自由派廳友說：

“很多古老的概念、語詞也要慎用，如什麼天理、天道、大同、內聖外王等，如果不能在現代解析、明確其具體含義的基礎上再加以運用，那就是自欺欺人。哪有什麼天理？人所說出的道理都是人理，與天無關，人們講人理說成天理，無非是想假天之權威天之神秘莫測來增加人理的權威性、可信性。”

對儒家的這種看法，可以代表相當一部分自由派。仁本主義與人本主義，儒家與自由派，不僅文化政治立場和道德價值標準大不同，話語體系也大不同。天理、天道、大同、內聖外王這些概念，在仁本主義話語體系中，自有現代解析和具體含義，但對於自由派來說，卻是非常陌生而難以理解的。

對於諸多仁本主義的詞語概念，我在十幾本儒學著作和數百萬字的文章中幾乎都有現代闡釋，但我極少解釋給自由派朋友聽，也不給他們推薦我的著作文章。我深知中西兩個體系的隔閡，不是我個人一生中有能力消除的；很多仁本主義概念，也不是僅靠東海就能讓他們明白的。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他們的態度配合。儒家強調信解行證，沒有一定的文化道德信任，沒有他們自己真誠努力，很難真正理解中華文化及其概念，更不可能上達性與天道。

邪說固然會危害心智，各種正學也有天花板，會成為學習者進一步提升的障礙。東海《中道原無所知障》中指出，所有非儒家、非中道的思想觀念和文化體系，都會造成所知障。古今諸子、中西百家都有所知障。佛家、道家和自由主義雖然是正教正學，也各有所障。

昧於中華文化、文明者必然昧於中國歷史。三昧仍是自由派和馬邦學界的普遍現象。他們不讀儒家經典和中國正史，或淺嘗輒止，或帶着有色眼鏡讀，不明真義。

他們對中國歷史一無所知，對上古和中古中華文明舉世無雙的輝煌一無所知。論及中國史，一開口就充滿魯迅式的臭味和蒙啟派的黃腔，什麼“吃人的宴席”、“幾千年的黑暗”、“低端文明的重複運行”等等。錢穆先生在《國史大綱》中的一段話，至今仍然值得三復：

“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一、當信任何一國之國民，尤其是自稱知識水平線以上之國民，對其本國以往歷史，應該略有所知；二、所謂對其本國以往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有一種對其本國以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三、所謂對其本國以往歷史有一種溫情與敬意者，至少不會對其本國以往歷史抱有一種偏激的虛無主義，而將我們當身種種罪惡與弱點，一切諉卸與古人；四、當信每一國家必待其國民具備以上諸條件者漸多，其國家乃再有向前發展之希望。”

另復須知，儒家群和自由派，立場觀點有異有同，不妨求同辯異，也可以存異求同。當務之急是共同追求中國的進步自由。2021-2-8

首發於東海儒鍾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