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21日，毛澤東同總指揮盧德銘率領工農革命軍1500多名戰士高舉紅旗，離開了文家市，向井岡山前進，開始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農村山區進軍。 壹 國民黨反動派聞訊後，極為恐慌，急忙調集湘贛兩省的反動軍隊進行圍追堵截，妄想消滅這支英雄部隊。在毛澤東的指揮下，工農革命軍邊打邊走，迅速前進。9月25日凌晨，在萍鄉蘆溪，工農革命軍遭到敵人偷襲，損失很大；盧德銘為掩護主力向蓮花縣方向撤退而英勇犧牲。 在連日的行軍中，由於天氣炎熱、水土不服，一些戰士病倒了。從文家市出發，戰士們帶的糧食很少，給養日漸困難。面對這種情況，毛澤東不顧自身的極度疲勞，今天到這個連，明天到那個連，邊走邊和戰士們談心，並做思想工作。 每到一地，毛澤東不是找當地群眾了解情況，就是到學校和士紳家裡找來報紙，細心地研究全國的形勢和鬥爭動態。戰士們見毛澤東對革命前途這樣信心十足，又和戰士們同甘共苦，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鋪，大家都很受鼓舞。 9月27日，部隊吃了午飯便從蓮花縣城出發，老鄉們都出來歡送這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此時，毛澤東的腳十分疼痛，行動很不方便，戰士們多次勸他坐擔架，但他始終堅持與大家一起行走。 部隊剛走出不遠，忽然，從後面追來某烈士的兩個孤兒——七牯和八牯，兩個人抬着一隻捆了兩根竹竿的睡椅，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毛澤東面前。 一位戰士高興地對毛澤東說：“毛委員，人家抬了‘轎子’來，這下你坐吧！”毛澤東搖搖頭，風趣地說：“革命的路是靠腳板走出來的，還是雙腳走好。”八牯急得滿臉通紅，懇切地說：“毛委員，我早就看到你走路有拐了，還能走呀？”毛澤東爽朗地笑起來，他忍着疼痛將腳在地上跺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這不是好好的嘛！”那位戰士也懇求說：“毛委員，坐上吧！你不坐，大家心裡難過呀！”七牯兄弟擋着路，不讓毛澤東走，倔犟地說：“我們有的是力氣，請毛委員快上轎吧！”毛澤東指指後面，說：“好吧，既然這樣，就請你們把‘轎子’抬給傷員坐吧，他們的腿確實走不得。”說完，毛澤東便從旁邊繞過“轎子”，一跛一拐地向前走去。 那位戰士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把七牯、八牯帶到傷病員面前。可傷病員都說要向毛委員學習，誰也不肯上“轎”。七牯、八牯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一位傷員就放在“轎子”上，高高興興地抬起來，緊跟毛澤東上路了。 貳 第二天，工農革命軍繼續向永新三灣方向前進。部隊從文家市轉兵以來，一路上戰鬥頻繁，傷員不斷增加，加上瘧疾流行，病號加多，有的傷病員因缺醫少藥死在路旁。一部分人在一連串的挫折面前，在危險、艱苦的鬥爭面前驚慌失措，灰心動搖起來，產生了消極的思想情緒，部隊裡不斷地發生逃亡現象。 9月29日，部隊進駐永新縣三灣村。在這種惡劣的形勢下，面對這樣一支疲憊之師，毛澤東感到革命要靠自覺，不能勉強。當晚，他召集開了前敵委員會擴大會議，討論部隊現狀及其解決的措施，決定對部隊實行整頓和改編。 9月30日早晨，工農革命軍全體指戰員集合在三灣楓樹坪，等待宣布會議的決定。只見師長余灑度沒精打采地走到隊伍面前，拉長了臉宣布了改編的命令，而且發了一通牢騷，“我們的部隊好像打了幾十個敗仗的樣子……現在人員減少了，部隊要縮編，從一個師改編為一個團；一個團還不足，就改編為兩個營…… 大家越聽越泄氣，越聽越不耐煩。這時人群中有人喊：“請毛委員給我們講話！請毛委員給我們講話！”這時，新任團長陳浩不失時機地介紹毛澤東出來講話。 毛澤東以和藹的神態，含笑的面容，走到隊伍面前。他蓄着兩三寸長的頭髮，身穿一件老百姓的爛棉襖，腿上打一雙綁腿，腳上穿着一雙草鞋，站到一塊大石頭上，用堅定的目光向大家掃視了一遍。會場上立刻安靜下來。毛澤東朗聲說：“同志們，敵人只是會在我們後面放冷槍，這有什麼了不起？大家都是娘生的，敵人有兩隻腳，我們也有兩隻腳……賀龍同志兩把菜刀起家，現在當軍長，帶了一軍人，我們現在不只是兩把菜刀，我們還有兩營人，還怕干不起來嗎？你們都是暴動出來的，一個可以當敵人十個，十個可以當他一百。我們現在有這樣幾百人的部隊，還怕什麼？…沒有挫折和失敗，就不會有成功！” 大家的情緒立刻被鼓動起來了。這個說：“對呀！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我們還怕什麼？”那個說：“等我們到了井岡山，那裡雞鳴狗叫聽兩省，敵人更拿我們沒辦法嘍！”還有的說：“毛先生他都不怕，我們還怕什麼？賀龍同志兩把菜刀能夠起本，我們幾百人還不能起本嗎？” 等大家安靜下來，毛澤東又宣布了革命自願的原則，他說：“我毛澤東幹革命，一不圖升官，二不圖發財，三不圖養家糊口，只圖天下勞苦大眾得到解放。此行前去，山高水長，任重道遠，你們跟着我去開創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可能會很艱苦，很危險，但是也很光榮。人各有志，不能相強，有願意跟我走的，請站到左邊來，我熱烈歡迎；有願意回家的，請站到右邊去，我熱烈歡送，並且發給路費。” 大浪淘沙，不堅定的走了，留下的才是金子。最後，部隊經過整頓組織，將一個師縮編為一個團，稱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一團。部隊經過整編，人員雖然減少了，但戰鬥力卻大大增強了，成了一支堅強團結的人民軍隊。 叄 整編後，毛澤東就着手在部隊中建立黨的各級組織，班排有小組，連有支部，營、團建立黨委，在連以上各級設置了黨代表，並且成立了黨的“前敵委員會”。整個部隊由毛澤東任書記的前敵委員會領導，重要問題都要經黨委討論決定。毛澤東第一次為部隊建立了黨委集體領導制度，從而確立了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這是這次改編中最為重大的措施，體現了“黨指揮槍”的基本原則。 為了徹底清除諸如幹部打罵士兵，官兵待遇不平等等一些舊軍隊裡的不良作風和習氣，毛澤東親自領導部隊進行了民主改革，確立了士兵委員會等集中指導下的民主制度。毛澤東指示在工農革命軍的每個連隊裡都要建立一個士兵委員會。它設主任1人，委員5至7人，均由全連官兵選舉產生。它既是民主組織，又是監察機關。有什麼事，士兵委員會就召集大家一起來討論，上自各級幹部下到伙夫，都有充分地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有批評有表揚，賞罰嚴明，部隊的領導和普通士兵一樣對待，誰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特殊。 肆 “三灣改編”後的第二天，當地的老百姓看到毛澤東日夜辛勞，便給他送來一些魚和雞蛋，讓他滋補身體。炊事班和士兵委員會一商量，覺得這是群眾的一片心意，便收下來做成四菜一湯給毛澤東送去。 不料，毛澤東一看，馬上集合各連的黨代表開會，向大家說明幹部要帶頭執行軍內民主制度，要與戰士同甘共苦，決不能搞特殊的道理。隨即，他和黨代表們把四菜一湯，逐桌逐桌地分給戰士們。分完後，毛澤東帶着黨代表們領了一盆三灣的苦瓜，津津有味地吃起來。戰士們看到這種情景，無不熱淚盈眶，大家紛紛把加在自己桌上的菜送回到毛澤東和其他黨代表的飯桌上。一位戰士禁不住走上前去，激動地說：“毛委員，苦瓜味道苦，你不吃魚，不吃蛋，吃些南瓜總行吧！” 毛澤東一聽，哈哈大笑，說：“同志們，現在條件艱苦，物資困難，幹部吃苦瓜，讓戰士吃南瓜，這是很對的嘛！” 這時，毛澤東從飯桌旁站了起來，左手叉在腰間，右手一揮，大聲地說道：“先吃苦瓜，後吃南瓜，這叫先苦後甜嘛！我們革命一定也會先苦後甜，最終取得勝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