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 媒 大 亨

（中篇小說）

萬沐

（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七）突然，東海日報地震了

東海日報辦公室突然通知全體員工緊急開會。

但奇怪的是，平日威風八面的總經理卻黑着個臉，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當幾十個員工來到會議室的時候，總社社長Stella Zhou也出現在大家面前了，Stella Zhou是老闆的女兒，從小在北美留學，有伯克利大學的博士學位，原來在美國一所大學任教，最後由於父親過世，才接手了這個家族企業。

Stella Zhou的父親以前是燕京大學的學生，五十年代初，到了馬來西亞從經營橡膠業起家，六十年代末全家移民到了北美。雖然周老闆橡膠生意做得很大，但終究難脫書生的志趣，在做生意的同時，還在台灣、香港的報紙上寫專欄，有時還發表連載的小說。周先生是海外華人中少有的儒商，也是有名的作家。移民北美後，周先生又開始從事新聞業，在北美開了四間報社，在華人新聞界有很大的影響。

然而，克林德市的這家東海日報，這兩年來經營上卻節節下滑，局反映上來情況說，總經理羅伯特剛愎自用，任人唯親，竟然讓自己的情人、一個根本不了解市場情況的一個女孩來管廣告部，最後，幾個高級業務員都離開了東海日報去了英文報紙，或者南港日報和鏡報。導致東海日報發行及廣告大量下滑，已經到了難以經營的地步。

看大家都差不多到齊了，羅伯特於是宣布開會，周社長首先她心情沉重地說，自己辜負了父親生前的囑託，竟導致了克林德市東海日報發行的全面萎縮，已經根本無法和父親在世時的情況相比，說着說着，竟流下了眼淚。站在一邊的羅伯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周社長又接着對全社員工常年的辛苦表示感謝，並點明感謝了幾位資深的經理。但就是沒有一句肯定羅伯特的話。

突然，周社長宣布，現在立即免去羅伯特總經理的職務，希望在半天內交出辦公室鑰匙，所有辦公用品，立即離開辦公室，並且免去廣告部經理王琳的職務，

決定一公布，空氣突然像凝固了一般。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

羅伯特肯定事先也不知道要讓他走人，只見他眼睛突然發紅了，臉變得扭曲，將手裡拿着的一疊厚厚的報紙像擰麻花一樣，擰了起來，顯然他既是在發泄憤怒，也是在以此控制自己的情緒。坐在羅伯特側面的編輯朱開元怕他突然干出傻事，於是將身體往前挪了挪，以便有狀況，好馬上將他按住。

但周社長卻顯得非常鎮定，她明顯也看到了羅伯特此刻氣急敗壞的狗熊樣。

突然，“哇”地一聲，王琳一下大聲哭了起來。她哭着說：“我當編輯當得好好的，就是羅伯特一定要讓我當這個廣告部經理，誰稀罕做這個破經理”，她站起來，一下子將一個文件夾和一串鑰匙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捂着臉嚎啕大哭了起來。這時，坐在後面的人有的人擠眉弄眼，有的已經笑了起來，大家亂鬨鬨地在開始講怪話了。

周社長氣得臉色發青，羅伯特手中被擰成麻花的報紙掉在地上，只見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表情仿佛凍僵了。

亂鬨鬨過了很久，常總編才協助周社長將會場秩序安定了下來。周社長指定由市場部經理Jason Mu負責羅伯特的交接工作。羅伯特倒也乾脆，不到兩個小時就交完了手續，然後去報社印刷廠拿了一個大塑料袋子將自己的衣服和香煙一裝，離開了辦公室，不過剛要交鑰匙，又打開辦公室，將放在書架下面的兩本《花花公子》雜誌取了出來，用一張報紙包好，放進塑料袋裡，氣呼呼地出了報社大門，他和誰也沒有打招呼，也沒有任何人和他說再見。

東海日報人事地震的消息很快就在社區里尤其是媒體界傳開了。羅伯特在社區里也是個有名氣的人物，他是從一個業務員干起的，後來當過發行部經理，還做過報社印刷廠廠長，在當了廣告部經理後，又升任報社總經理。

羅伯特能力顯然不錯，但是致命的弱點卻是脾氣太壞，和很多人搞不好關係。第二就是好色，在做報社印刷廠廠長的時候，因為在DOWNTOWN的夜總會了對女侍者亂動鹹豬手，曾被警察局拘留過。

羅伯特在家裡非常怕老婆，日子過得很不愉快，於是就在外面四處找女人。在這點上，他一點也不裝，說他找過大連女人，也找過蘇州女人，還經常找當地白人女人，說起來顯得牛氣沖天。周圍的人也把他這些事當成笑話說，但羅伯特卻並不以此為冒犯，反而認為這是自己人生成功的表現。

但羅伯特在報社和王琳的關係，大家就裝作不知道了。

本來王琳是從大陸過來的留學生，中英文都好，在採訪部做記者，但是架不住羅伯特長期騷擾，今天送個小吃，明天又帶她和社區的知名人士聚會。這群老男人都漁色成性，對她也是極盡恭維。王琳覺得跟上總經理混，也很有面子，常常表現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讓羅伯特非常受用。

等到兩邊的溫度差不多了，羅伯特便提出了更高要求，王琳開始也很拒絕，但羅伯特卻一直鍥而不捨，王琳也就慢慢半推半就，到最後變得心甘情願，做起了總經理的情婦。

王琳的付出，可不是沒有要求的，她希望羅伯特運作讓自己做採訪部副主任，但是採訪部主任卻堅決不同意，羅伯特曾讓總編輯對採訪部主任施加壓力，單還是沒用。

原來採訪部主任是個老女人，長期婚姻也很不幸，男人因為嫌她長得醜，所以一直在外面瞎混，還時不時罵她是巫婆、恐龍。

羅伯特年輕時候由於與巫婆同病相憐，兩個人在報社還曾經有過一腿，但以後就甩了她。羅伯特又找了其她女人去混，而巫婆由於有些小權力，也對身邊的幾個男記者動心思，搞起了潛規則，這樣羅伯特和巫婆這對昔日鴛鴦，各自情有所依，日常倒也相安無事。

但王琳來到報社一年後，情況就發生了變化。本來巫婆就很看不慣王琳睡了自己當年的情郎，忍着裝作看不見也就罷了，結果羅伯特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仗着自己是報社的頭，竟然得寸進尺，要巫婆提拔王琳做採訪部副主任。巫婆心想，這個殺千刀的，要老娘提拔那個小妖精來做助手，老娘才沒有那麼好說話呢！

其實，巫婆不買總經理的帳，還不僅僅是不喜歡王琳，而是自己喜歡上了新來的小記者林木。林木為人乖巧聽話，經常會幫着自己的頂頭上司去跑跑腿，回國也會帶很漂亮的絲巾之類的東西，孝敬這位女上司。這讓搬被子被男人冷落，即使有性也無愛的巫婆來說，心中就生起了一股巨大的暖意，好似突然回到了多夢的少女時代。於是，她也經常做些好吃的帶給這位年輕的記者。

其實，林木是根本不會往男女方面去想的，不僅因為年齡相差太大，而且他也根本就沒有將巫婆當成女人看待。但是壓抑半生的巫婆，卻非要吃林木的唐僧肉不可。於是就故意給他一些比較難的採訪任務讓他去做。儘管是新聞專業畢業，但林木新聞寫作歷練不夠，加上本來涉世就不深，對新聞理解能力有限，所以就經常要被巫婆批評，並對他的採訪稿進行大面積的修改，搞得林木一直處於惶惶然的狀態。

巫婆由於是資深記者，文筆也好，在克林德市新聞界可是響噹噹的大拿級人物。林木可是不敢對她說半個“不”字的，只有一如既往巴結的份。如此一兩年以後，深通人情世故，並對巴布洛夫心理學理論深有研究的巫婆，也就將林木調教得漸漸開竅了。

還有報社的會計Tracy說，她一次在醫院碰到巫婆去醫院做子宮切除手術，結果奇怪地發現，陪同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林木。

羅伯特看到王琳在採訪部升副主任無望，便蠻橫地以廣告部經理Johnson業績不好為由，撤了他的職務，讓王琳來做廣告部經理。

本來王琳是不願意做廣告部經理的，因為她既沒有這方面的資歷，也沒有這個興趣。但是，羅伯特為了賭氣讓巫婆看看，就是要給王琳個主管做做，而且還要和巫婆同一個級別，更要比她的權力大。

等羅伯特開會宣布撤掉Johnson後，才告訴了王琳。本來是想給自己的小情人一個驚喜，哪知王琳一聽就怕了，她哭着堅決不願接手。不過覆水難收，已經來不及了收回成命了。羅伯特對哄着對她說，廣告部經理很好當，用不着自己去外面跑廣告，只要做好業務員之間的協調就好。如果按不平，有我總經理在後面協助，你有什麼好怕的？就這樣好說歹說，王琳才勉強同意接手。

看到羅伯特做了初一，很快，巫婆也做了十五，將小鮮肉林木提成了採訪部副主任，報到常總編那裡。常總編鑑於羅伯特的原因還不想批准，但私下告訴給了羅伯特。羅伯特說：“去他媽的，同意，你們編輯部馬上打報告上來，我簽字。”

羅伯特因為廣告部這邊還在鬧彆扭，他也不願意讓巫婆再給自己找麻煩了。畢竟巫婆的工作成績總社的周社長還是很欣賞的。如果不批准，她再去周社長那裡參自己一本可就麻煩了。他知道，周社長在大學任教時，教的是社會學，是個女權主義者。自己如果真和巫婆鬥起來，在內部未必就是她的對手。

接下來Johnson就離開了東海日報，成立了自己的廣告公司，揚言很快將東海日報干翻。

其他幾個主要業務人員，Steve也離開了，去了鏡報，Ken去了嶺南日報。業務員這一走，很多廣告都跟着走了。

儘管從版面看起來東海日報廣告流失得並不多，但實際上有幾個彩色整版廣告是墊版。“墊版”是個廣告領域的行話，即把不出錢的廣告放到自己的報紙上充面子。

不得已，羅伯特只好在外面廣招業務員，但來的人大部分根本就不熟系這個行業，往往干一兩個月就離開了。王琳雖然掛着一個廣告部經理的頭銜，但是等於是坐在火山上，每天不是聽到有幾個廣告要上，而是幾個廣告要撤。

羅伯特經常給每個部門開會，但無非就是說一通大話。一次，他給編輯部開會，要編輯部將報紙編得有吸引力一些，常總編一聽就生氣了，馬上給他頂了回來，說：“怎麼才有吸引力，要在頭版放一個裸體美女嗎？”

“對，”巫婆採訪主任也說：“我們報社現在在社區已經裸體了，豈止是裸體美女，裸體美男都上到頭版了！”

羅伯特知道這個過去的老情人是嘲笑自己在社區名聲不好。於是一下子就來了氣：“裸體美男恐怕總比裸體醜女還好看一些吧！”

一句話惹得編輯部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了，他們知道這兩個人是老情人，但分手後卻反目成仇，兩個人對話有些時候唇槍舌劍，有些時候暗含機鋒，實在是一對冤家對頭，也連累各自的小情人跟着遭殃。

其實，大家根本不知道，他是暗指巫婆當年倒追自己時，一個晚上為自己跳脫衣舞的事。當時年輕的羅伯特實在是看不出她有什麼婀娜多姿，只是越看越沒有了胃口。於是怒氣沖沖，將燈關了，暗夜中將那一堆肉按到在床上，卻喊着羅蘭-索菲婭的名字嘿咻了起來。羅蘭-索菲婭是花花公子的一個封面女郎，羅伯特儘管香得流口水，但畢竟可望不可即，當時能夠吃到口裡的除了自己的母夜叉老婆，就是醜陋但多情的巫婆。當時，愛情不幸的羅伯特，只有在黑暗中將巫婆的肉體幻想成羅蘭-索菲婭的笑靨。

羅伯特在編輯部碰了一鼻子灰後，灰溜溜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悶頭抽起了煙。而記者中有一個叫洪磊的小伙子，大罵道：“總經理為了他的玩意，把我們的飯碗都要敲掉了。” 另一個記者David Li則怪聲怪氣地說了一句：“別人的玩意把你的官位也給弄沒了！”

“哈”！“哈”！“哈”！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連一向板着面孔的常總編都大笑了起來，這一陣陣笑聲中。蘊藏了這個年邁的報社多少不為人所知的黑幕啊！

只見林木臉紅着離開座位上廁所去了，巫婆臉變得更陰沉了，突然將一個塑料夾子狠狠地摔到了地下。

洪磊是帝王大學新聞系的學生，中英文寫作水平在報社都是頂呱呱的。依照水平，早就該做採訪主任了，起碼也該做採訪副主任了。但由於愛說怪話，卻長期受壓，已經在東海日報工作近十年了，還一直是個普通記者。他覺得在報社也沒有啥奔頭，於是說話就變得越來越無所顧忌了。

而David Li是他的同鄉，兩個人都來自中國西南地區，在東海日報他們兩個是一對互相關照的難兄難弟，這兩個人不僅業務能力強，而且做事也好勇鬥狠，是報社裡不好惹的角色。

東海日報的經營越來越差，員工的工資不得不每個人每月減少百分之十，但羅伯特卻信誓旦旦地對大家講，說他正在從中國大陸吸引投資，明年給大家每人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工資，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希望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渡過難關。但這個話只能騙騙鬼，就是王琳也不信，羅伯特想再找她幽會，她用“Go to hell”，一句話就打發了。

本來總部已經對東海日報的經營狀況越來越擔心了。一天，周社長Stella Zhou又收到一封匿名電郵，對東海日報內部徇私舞弊、任人唯親的情況講了很多她以前從不知道的情況。電郵矛頭主要是指向羅伯特，講了他男女關係混亂、社區形象差，而且在報社內部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任用非人。特別指他將一個根本就不懂廣告的小情人，任命成廣告部經理，逼走了很多高級業務員，等等，表示由於這種軍閥作風，已經將報社推向了崩潰的邊緣。電郵署名是“一群東海人”。

周社長雖然知道東海日報經營狀況不佳，但卻沒有料倒內部有這麼多污穢的事情。

Stella Zhou接手董事長和總社社長後，出於對父親的尊重，儘量善待父親時代留下的老員工，而且羅伯特原來做廣告部經理的時候，業績也不錯，給他留下的印象也是個能幹人，但看這封來信，似乎他本身人品的問題就相當大。於是周社長打長途電話問了好幾個員工了解報社的問題，其中就包括常總編、巫婆，還有印刷廠的老習等，結果沒有一個人說羅伯特的好話。

在大體了解情況之後，周社長覺得問題嚴重了。平時由於加州、波士頓的報紙一直經營效果很好，所以她也就沒有怎麼注意克林德東海日報的問題，現在看來自己應該是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於是周社長命令財務部和人事部迅速查克林德報社的情況，一周以後，兩個部門的報告出來了，結論是克林德分社的管理存在系統性的問題。

Stella Zhou這才緊急趕往克林德市，開始羅伯特還想打馬虎眼，無奈社長已經全部掌握了情況，又就近找到另外幾個員工了解，大家對羅伯特仍是眾口一詞的否定。周社長便下定決心換掉羅伯特。至於接任人選，他決定重新啟Richard，Richard是東海日報的前任副總經理。Stella Zhou來克林德之前已經探詢過他Richard的口氣，上次就是因為任命羅伯特為總經理，他才負氣離開的。現在如果羅伯特離開，Richard應該是願意接手總經理的。

不過，周社長並沒有提前給羅伯特講自己的決定，而是準備第二天當着大家的面宣布。由於她已經嚴重懷疑羅伯特的人品，所以不能提前給他時間和機會，以免他狗急跳牆搞破壞。

所以，當周社長一宣布免職決定，猝不及防的羅伯特一下變成了受傷的棕熊，他原本以為周社長批評一下自己就完事了，沒有想到卻要將自己掃地出門。

哼，這個娘兒們也太狠了！羅伯特真是恨不得一下撕碎了周社長。

羅伯特一走人，Jason Mu一下子高興地跳了起來，他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因為總經理肯定非他莫屬，這裡除了常總編，沒有誰有他的資歷深了，但常總編是個文人，不懂經營，肯定不會讓他做總經理。而且周社長還和自己做了一次深入的談話，徵求對報社未來發展的建議。

Jason Mu一高興，就唱起了“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哎吆”！一個小老頭，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美麗島上的少年時光，一高興，就立即給小女友Lisa通報了這未來的喜訊。高興得小女友在電話那頭直喊，要大總經理老公馬上給自己買Eaton Centre那件皮草大衣請客。Jason Mu知道，那件皮草衣要兩千六百多美元。上周六和Lisa去逛商場，Lisa要買，自己看到實在太貴，差不多一個月的工資，就好說歹說，說有什麼好消息以後，再買給她當禮物，現在不買可是說不過去了。

不過，Jason Mu又一想，也許小女友本身就是自己的貴人，說不定這總經理就是她的洪福帶來的，於是，就大喊一聲“OK啊！”，下了班以後便直接帶上小女友，直奔商場，瀟灑地掏出了三千塊錢，給小女友買了皮草大衣，還給自己買了一雙新皮鞋，準備在未來的人生踏上一條的康莊大道。

接下來的幾天，報社也有人猜測肯定Jason Mu會接任總經理，一定要他請客，心情大好的Jason Mu便請了七八個同事去福園酒家吃飯，結果在這裡卻碰上了羅伯特和王琳，羅伯特怒氣沖沖地走過去了，王琳猶猶豫豫上來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餐館，牆角的桌子上只剩下羅伯特在發呆，而同事們卻嘻嘻哈哈地祝賀着Jason Mu的即將高升，並希望早早吃到他結婚的喜糖。

但不想，一周后，Richard卻來到了報社，Jason Mu很奇怪正要詢問，結果周社長一個小時後在全體職工大會上宣布，由Richard擔任克林德市東海日報的工作，負責全社工作。

Jason Mu一聽，一下就焉了，會後，那天讓他請過客的人也覺得很戲劇，說Jason Mu真是個老傻B，沒見兔子，就撒了很多鷹出來，結果鷹嘴被兔子當青草給啃掉了。

Jason Mu看到形勢如此，又裝孫子給Richard做起了下屬，就像以前在羅伯特手下做孫子一樣。

一次，在北城商業中心碰到羅伯特，Jason Mu上前去打招呼，結果羅伯特卻一扭頭，轉身走開了。

而好笑的是，Jason Mu的女朋友Lisa又和美華電視台的小朱搞上對象了。一天Jason Mu在外面看到Lisa和小朱逛商場，上去就要Lisa將皮草衣，還有勞力士手錶還給自己，Lisa卻將皮草衣往小朱身上一套，說：“總經理，這是我給他買的定情物”，兩個年輕的嬉皮士就這樣嘻嘻哈哈着走開了，氣得Jason Mu半天說不上來話。

這一幕也正被和太太逛商場的東海日報記者David Li看到了。

在接下來一年裡，只聽說羅伯特和老婆離了婚，跑到紐約做外貿生意去了。

更震撼的是，王琳由於受不了東海日報的指指點點，也看破了紅塵，最後去加州千佛寺出家了，人們看到她剃度後的照片，充滿了祥和與喜悅，有好幾個人都覺得當時在報社真不該笑話她，不過，也為她能找到精神的歸宿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