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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差撥見綠楊一跪,愈加大怒,臉上麻子個個發亮——“反了你了!你敢不脫!通判大人瞧得起你,你不脫也得脫!”說罷,雙手就去脫綠楊的裙 子,通判也嗯地俯身去摸綠楊的下 部,管營竟然嘿嘿嬉笑着,也幫着去按綠楊的身子。
說時遲那時快,老七,紅蓮,葉公,三個人同時動手了。
紅蓮一邊喊——“讓我來光身敬酒給大人啊!”一邊去攙扶綠楊。
老七摔掉琵琶,縱身撲向差撥,被管營死死拉住,纏在了一起。
葉公出手去抓通判,一把就抓住了緋袍的後背絲絛,硬生生拉了起來。
通判喝的大醉,被葉公一把抓起來以後,回頭看到他的面具,竟然還想伸手來摸。葉公伸手直直地一拳,打在下巴上,“噗——啪”,整個人飛出半人高,斜斜順着桌子呼啦啦地滑了出去,啪地又撞在門上,滾出了甲號房。桌上韭菜碗筷,嘩啦啦滾落一地。
差撥放開綠楊,揮拳來打,被葉公斜着一拳硬碰硬地揮過去,“咵“,正打在此人的手背上,痛痛痛痛,差撥被打的大口吸氣,身子一歪,斜着剛要倒下去的時候,被葉公左右兩手抓住後背抓住脖領子和腰帶,“啪”地甩過桌子,撞到門上,和通判滾在了一起。
管營正和老七兩個人互相雙手扭着打鬥,一看這種情況,自己拼命撲向門口,一邊跑一邊還拉通判和差撥,葉公心中恨極,眼看追不上,也沒有傢伙,順手拿起桌上一塊大牛 鞭狠狠地甩向管營的後背。
“呼呼”,牛 鞭帶着風聲力量也很大“啪”地打在管營的後腰,只聽他“啊”地哀叫一聲,趔趄了一下幾乎摔倒,也不敢回頭看是什麼,連拉帶拽,帶着通判差撥跑了。
回過神來,看到綠楊低頭在哭,紅蓮邊哭邊安慰着她。老七眼中含淚,一手撿起琵琶,一手撫摸着綠楊的頭髮,也在輕聲安慰她。
管事想發火,見識過葉公的功夫,又不敢翻臉,紅着脖子說“你們這個樣子,弄成這個鳥樣,老子我以後怎麼活?怎麼混?”
葉公沉思了一會,剛想說話,老七開口了
“小樊樓整個滄州以及更遠的大名府都知道,總不能通判管營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何況,今天下午都監大人,知府大人,團練大人也來小樊樓喝過酒,聽過歌,和陳八爺您多少也有一面之交。
再有什麼事,您就說幾個賣唱的不識好歹,已經被您趕走了。估計他們也就解氣了吧。”
葉公接着說“我是山東梁山過來的,半路坐上了馬車,這幾位姑娘我一個也不認識,否則不可能舉目無親去街上要飯。我今天就離開這裡,有什麼事都推到我頭上。你們也不認識我,這對我沒有什麼損壞。”
管事思考了半響,“媽的,也只有這樣了!東家年末發的銀錠大獎,今年看來是拿不到了,算我陳八倒霉!”
過了一會,又說“那幫混蛋該死,兄弟你打得好!我也早看不過眼了。喝杯酒早點走吧,別牽連老子這裡。”
說罷,陳八匆匆地跑了出去,一邊大罵着跑堂打雜的,一邊大聲地安撫着周圍腰棚里出來圍觀的客人,轉了一圈之後,又往外面跑出去,眼見是去公關善後了。
葉公跟着老七去拿寄存在她這裡的花槍和包袱。
“你要回去嗎?”老七問。
“嗯,我要回去了。你們三個也要離開,不要再在這裡唱歌了。”葉公也說。
“我們沒有地方可以長久地唱歌。你回去以後將來會在哪裡呢?我們去找你,找可以開開心心唱歌的地方。”
“我也許在梁山,也許在蘇州,也許,,,到處遊蕩。”葉公猶豫着認真地回答。
“嗯,我看出來的。那,再見了,好心人。”
“嗯。順便問一下,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回去的?”葉公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是啊,你問我要鬼臉面具的時候,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老七也莫名其妙地回答。
倆人似乎同時伸出了手,只覺得手指尖略微觸碰了一下,又似乎是沒有,但鬼臉面具確實從葉公手上到了老七手上。
我的家在山東,離梁山不遠。我也喜歡江南,喜歡蘇州。
老七又像在和葉公說又像自言自語,長發飄飄,順着拐角走遠了。
窗戶外的月光,照着她微微露出的雪白似的後背和脖子,也照到她清婉秀麗又堅毅的側面。
窗戶外的月光,也帶進來呼嘯的北風,噗噗噗地吹亂葉公的頭髮,擋住了他的視線。
是的,我要回去,我要迎接我本來應該面對的生活了。
葉公拿好蛇矛,背好有破洞又被紮好的包袱。
葉公跑出小樊樓時,老七帶着紅蓮綠楊也準備離開,綠楊看到葉公,如同小妹妹一樣跑到葉公面前,緊緊拉住葉公的手不放,眼中撲簌簌掉淚,哽咽着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紅蓮站在一旁,也陪着掉淚。
老七眼睛濕潤,分明想着今夜帶着她的兩個姐妹去哪裡。她的雙手,緊緊抓着葉公還她的那個鬼臉面具。
從空中看來,一二個時辰前還璀璨如無數夜明珠匯聚的城區,已經全部隱入了黑暗。朔風陣陣,吹的道路堅硬如鐵,吹的葉公剛剛換上的涼衫如旗幟一樣飄揚起來。
葉公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對着三個姑娘一欠身,猛回頭向着天王堂方向疾跑起來!
第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