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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逆襲 第六章 第一節 三
送交者: 老箭 2022年09月04日21:42:2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以前的扈三娘這些禮節之外,還有自己的一份傲嬌和特立獨行,最近這些傲嬌卻似乎慢慢減少,變得越來越淑女,越來越善解人意了。
  這些地方,他都有較深印象。

  他覺得,隨着他的穿越,圍繞水滸的人和事,每一樁每一件,似乎隱隱地都在醞釀着什麼,也許結果不變,也許天翻地覆,他還不知道,但他並不在乎,他只知道盡力去做,儘可能隨了自己的心意去做。
  扈三娘見燕子婭說她,沒有反駁,嫣然一笑,對小二追加着點了一壺五蓮春茶。


  杜遷見葉公沒有喝酒,自己也不敢放開肚子大喝,和扈成碰了二三次,把兩瓶酒喝完,就盛了飯來吃。

  一行人很快吃好飯,換杯子倒了茶,大家坐着聊陽穀見聞。
  同一房間的另一桌,坐在首座的一人,三十幾歲,生的白白一張臉皮,頭髮光滑,鬢間還插了一朵花,一身錦繡華服。此人邊和周圍人說話,邊朝這邊看。

  葉公順着他的目光,看見此人眼神一直在扈三娘和燕子婭的腰部、臀部和臉、脖子處打轉。
  葉公仔細觀察此人,粗看清秀,細看卻很油膩。眼神渾濁,瞳孔也有幾分渙散,眼白不純淨,浮着幾條血絲一些黃斑。眼眶下,一對大而浮腫的眼袋,微微發黑。

  此人偶然眼光和葉公一接觸,直視了二三秒鐘,突然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急忙把眼光收了回去,再也不看這一桌的人。

  燕子婭在給眾人篩茶的時候,一邊說着“那人的眼光真厭惡。”一邊順勢坐在葉公的右側,這樣旁邊那人的眼神就只能看到她的正面了。

  葉公聽這一桌咋咋呼呼地喝酒的同時,一直在說這個女人那個女人、地下的活怎麼樣、那個套路試了沒有等等下三路的話,互相的稱呼也是大官人,應伯爵等等,心想,剛才那個眼神渾濁的白臉人,莫非就是西門慶嗎?

  那人和葉公眼神接觸後,就再沒有往這桌胡亂張望,那桌人說話的內容似乎也轉到生意上面去了。
  扈成葉公一行吃好飯,下樓算帳,牽馬,走七八百米,就到了城東大門處。
  城門木製,半開着,在冬天的風中吱呀吱呀地搖動,似乎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城門邊城牆角落,站着幾個買薪、算命、賣魚的人,這些人後面,還有幾個茶鋪、酒坊。

  燕子婭問了路,帶眾人驅馬沿着城牆走,見石板地一條大道,蜿蜒向前。漸漸各類店鋪慢慢增多,市面變得鱗次櫛比,人流擁擠,明顯比剛才的城區更加市井、接地氣。

  眾人牽馬問道,走到一間賣米麵的鋪子前面,見鋪子臨街外牆的一角,多了那麼一個半人地方,牆上寫了“炊餅”兩字。

  歪斜的木桌上架了兩個炊餅籠,上面梯籠半翻着,顯見賣光了。

  眾人正無奈時,一個只有杜遷一半,十歲來兒童身高的半老男人,鬍子拉碴,腦門上冒着汗,氣喘吁吁地跳了一副炊餅擔子擠了進來,口中喊着,“承讓,承讓。”見眾人似是在等他,眯着眼睛笑,“眾位官人小姐稍等,武大再蒸一籠也是很快的。”


  葉公見武大郎一邊極快地和面,把和好的炊餅飛快地排列在籠里,呼呼地俯身去吹氣,汗水從他的額頭滴滴掉在地下,心想,武松就是被這個男人如此這般養大成人的啊,潘金蓮當然不知道。

  眾人正等炊餅,路那邊走來兩個一老一年輕兩個婦人。
  年輕的走近炊餅攤,也不看武大,看着炊餅籠說道,“今二月十九觀世音菩薩誕辰,待會拿兩籠炊餅再買一付香燭回來。”說罷轉身就走,又回頭望了眾人一眼,“再賣也是這點錢,你也早點回來。”
  武大忙不迭答道,“娘子吩咐的極是,絕不會忘記,我也必早回。”

  葉公望着遠去的婦人,心想,這位樸素卻嫵媚的婦人,難道是潘金蓮?

  扈三娘買了一籠炊餅,眾人分着吃了,味道如同現在的棗糕,因為新鮮出籠,香甜的很。
  吃了炊餅,看看天色不早,眾人跨上馬離了陽穀,往扈家莊而來。
  葉公一邊騎馬一邊想,我能告訴武大什麼呢?告訴潘金蓮會夥同西門慶毒死他?
  哪跟哪啊?!

  剛才從見到武大到離開,葉公沒有看到他抬眼和誰對過一次眼神。
  潘金蓮也是可憐人,武大夫妻貧賤夫妻百事哀啊。

  這能怪誰呢?命運的作弄吧。

  葉公跟着扈成等回到李家莊口時,天已薄暮,朱貴指揮着人在裝卸貨物。

  葉公和扈成等人說好晚上過來一起喝酒,自己換了件舊衣物,跟着挑夫一起扛起貨物干起了力氣活。

  朱貴田三七等欲阻攔時,葉公說,“你們不知道,晚上要好好地喝的暢快,非得好好地出一身臭汗才是。”

  眾人覺得有理,於是跟着葉公又扛又背,足足幹了一個半時辰,到了天黑,歐陽老人說莊主等人已經準備了酒席在等了,才最終完成裝卸。

  葉公扛活的時候想,今天到陽穀縣市井地區,看到那麼多的布、紙張、農具、竹器、冥器、磚瓦、弓箭兵器、琵琶樂器、鍛造、馬鞍、紙馬、豆腐、醃菜、醃肉、泥塑、刺繡、雕刻、木雕、家具製作等店鋪作坊,地區之間,城市之間,城鄉之間,交通不發達,信息不發達,存在着巨大的商業機會。若在這個世界裡玩一些遊戲,比梁山泊一個孤島里單純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要多元有趣的多吧。

  秦嬸蘇嫂歐陽老人準備的晚餐是運河宴席,扈成等人本來中午就沒有吃什麼,葉公等人則是扛背了一到幾個時辰不等,所以每個人的胃口都很好,把歐陽老店裡的三壇景陽春喝光,燕子婭已經難得地微醺,嬌嫩的白皙臉蛋上如同飛上一朵紅雲,指着放在地下的三瓶洋河大麯,“三娘說家裡每人喝這個,昨晚拿來了五瓶,今天又把剩餘的五瓶也都拿來了。拿來就拿來吧,總要喝掉它,蘇學士詩怎麼說來着,對了,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說罷,站起身來,每個人的碗裡咕咕咕地加滿酒,自己先端起,仰脖子幹了。

  梁山齊聲喝彩,一眾都端起碗把酒喝了。

  等三瓶洋河大麯喝完,燕子婭還想再開酒罈時,被扈三娘攔住了,“二嫂,大哥,眾位哥哥,昨日去橋頭申叔這裡打造鋼刀和蛇矛,不知道進展如何。我想大家今天已經喝的不少,明日又要早起,我們走了過去,一是看看鋼刀蛇矛打造情況,二是吃碗熱乎乎的橋頭餛飩。若是二嫂大哥諸位還想再喝的話,那我們回來再喝過便是。如何?”
  扈成說好,梁山眾人也齊說都去都去,十幾個人一路談笑,到了申老人的打鐵鋪。雖已是亥時三刻,打鐵鋪還是爐火通明,眾人掀起帘子進了打鐵鋪,風咻咻吹進屋子,室內星火散射。

  申老人對着扈成燕子婭等人,微微點頭,也不停手,兀自管自己打鐵。
  三娘趁他空隙時問進展,申老人不緊不慢地說按原計划進行中,還是需要二十一天。
  杜遷小時做過幾年打鐵學徒,問道,“一般刀槍,就算幾十斤的禪杖,也只需六七天,你一刀一矛卻需二十一天!”

  申老人叮叮噹噹地敲打着一柄青黑色鐵條,隨着鐵條和手中錘的碰撞,空中不時忽閃忽閃地冒出五彩金花.

  老人低着頭瞄着鐵條,也不看杜遷,“這天外金剛,一般皆是純黑,此物卻帶了青色,顯見帶了銅,故絕頂堅硬處又帶了一絲韌性彈性,極其難得。一般,打造形狀要七天,磨出刀刃槍鋒也要七天,淬火出爐還要七天。本待要三九二十七天,小老兒晚上時光省出來,已經壓縮了五六天啦。”
  扈成笑道,“二十一天,葉公剛好橫海軍買鹽回來,再聚了喝酒,卻不剛巧?”

  三娘站在旁邊,聞聽俯身對葉公眨眼笑了一下,悄聲說道,“你不來那拿,我給你送那山寨去。”葉公見三娘一頭青絲盤在頭頂,用一根磚紅玉簪插了,有幾根沒有紮緊,微微飄在雪白粉香的脖頸,也打在葉公的臉上。

  葉公覺得臉上痒痒的,突然一驚,腦海中浮出一個場景。

  他想起上個月在歐陽老店分手時,最後只有自己沒有醉(扈三娘沒有多喝),三娘給自己倒酒,然後兩個人在窗邊看雨,也是這麼近,這個角度站着。
  看着外面連綿雨雪,葉公想到自己當時似乎輕輕地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三娘雪白的脖頸一下,三娘沒有躲,而且還靠了過來。

  這個景象似夢非夢,到底有沒有發生,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申老人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地打鐵,隨着他的上下舉動,紅紅的爐火也忽閃忽閃地照着,把每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頭頸賊細,只想食祭。頭頸賊細,槍式觸地。還喝?看你怎麼收場!”葉公咬着嘴唇,狠狠地對自己說了兩句杭州和蘇州俚語,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所謂甜蜜的哀愁這樣之感覺來。

  爐火一閃一閃,照的扈成圓臉通紅,他似乎感覺到什麼,走到葉公和扈三娘之間,拍着葉公的肩膀,“兄弟,你來到我們身邊,似乎帶來了新的世界,就算喝酒也覺得開心得很。聽二嫂說(他指了指燕子婭)你講天下即將大亂,多麼希望天下太平,年年今夜啊。”

  葉公頷首,伸手撫摸旁邊插着的棗木柄花槍,嗖地拔出兩把,一把拽在自己手中,一把遞給了扈成,兩人掀起簾櫳,走到戶外,漫天星光下揮槍換招,乒乒乓乓鬥了三四十個回合,出了一身汗才停了下來。

  朱貴、杜遷上前恭維扈莊主功夫了得,扈成大笑,指着捂嘴的妹妹說道,“我連三娘都打不過,哪裡可能打得過葉公?”,眾人一陣鬨笑,鬧着往橋頭餛飩攤而來。

  滿天星光下,每人捧了一碗餛飩,勺子兜了,噓噓吹着熱氣。吃到一半,扈成放下碗,沉默了一會,似乎下了決心,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葉公說,“正月初十就想說,卻不好意思開口。在下尋思着,可否高攀一步,和葉公敘敘年庚。不知葉公貴庚幾何?”
  葉公聞聽,也放下餛飩碗,開口說道,“哪裡的話,卻是小弟高攀才是。”

  扈成大喜,見三娘笑眯眯地跑進打鐵鋪,很快拿了兩根點着了的細檀木來。兩人插檀木,互相拜了,卻是差了五六歲,扈成為兄,葉公為弟。

  眾人齊來祝賀,燕子婭看着葉公,微微一笑,“別人有的叫我二娘,有的卻叫我二嫂,該當如何?”說罷,拿手託了腮幫,對着葉公眨了一下眼,做了個鬼臉。
  葉公正不知如何反應時,扈三娘用肩膀撞了燕子婭一下,嘻嘻地互相摟着,兩個人都笑了。

  吃了餛飩,一行人走回歐陽老店,幾天來幾頓酒,實在喝不動了,說好第二天相送等事項,各自回去休息不提。

  睡覺前葉公練習了左右手投射,泡了半個時辰的熱水澡。


  第一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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