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人格而有四性---天道微論

余東海

【天論】論天道觀，唯儒家正確，其它所有學說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錯誤。儒家中又唯“天無人格論”正確，其它“准人格天論”、“有無並存論”、“人格天派生義理天論”等等，都是錯誤的。注意，儒佛道和螞家都不承認天有人格，但佛道正而不中，螞家完全錯誤，唯儒家證悟的天，乾坤一體而無人格，允執天道之大象，最得其真相和全體，至矣盡矣蔑以加矣。

【歧途】對於儒家來說，螞家化是歧途，神學化、宗教化也是歧途。螞家化錯誤明顯，欲分辨，很容易；神學化、宗教化的錯誤卻是深藏密匿的，欲分辨，大不易。因為天道本有神秘性，儒家本有宗教性，孔子編修聖經的時候，又繼承沿用了很多古代遺留的名相。不少儒生都難免迷惑，遑論外人。但這個錯誤又具有原則性，昧於性天大義，不可不嚴加批判。因為夷天為人格神，就把儒家文化的根基移植到人格神信仰上，從根本上動搖戕殘了儒家的道德根基和政治根基。各大宗教有其人格神信仰的傳統悠久，而儒家無此傳統。宗教和神學自有其前途，但儒家神學化、宗教化則沒有前途，徒然把儒家搞得不倫不類，把儒理搞得支離破碎，誤人又誤儒。除了螞家化和宗教化，還有君本化、國本化、族本化等等，也都是儒家歧途。當今天下歧路特別多，有志於興儒者慎之哉。

【天帝】借用佛教的說法，天有本尊和化身之別。形而上者謂之道，太極也，太一也，這是本尊。鄭玄的“六天”說，由昊天上帝與五帝組成。天帝即本尊，五帝是化身。然復須知，這是鄭玄一家之言，不為儒家主流認同。王肅曾批之曰：“天唯一而已，何得有六？”作為道體的天，是沒有化身的。五帝作為天的五個化身，是鄭玄們的意識所產，西方的上帝則是西方宗教人的意識所產。千萬不要把學術和道德轉移和建立在一個臆測虛構的東西之上。若說天有化身，宇宙生命一切現象都是天的化身，而六識健全的人類生命又是其中最神妙高貴的。天地之性人為貴，此之謂也。有群友轉發趙烈文日記中一段論及天與上帝及鄭玄五帝說，所論頗精，錄此共賞。其言曰：“一天也，而與上帝化為二；一上帝，而與五帝化為六。及泰始群臣之議，則又言五帝實一帝，乃又分設五上帝位，使上帝之靈靡所適從，一何可笑。天與上帝，一也。天而離乎帝，則一渺莽無垠之器而何神？帝而離乎天，則一浮游莫主之精而何祀？惟天之大，惟帝主之，故其尊無上，其祀莫重也。本無名而強名之曰天，本非帝而假稱之為帝，是斯民報本返始之懷，即亦上天靈命之所託也。夫曰天曰上帝,互稱之辭也。於郊於明堂，求索之義也。禮或簡或繁，備物之象也。奈何世儒不察，但用心於異同稱號之間，而不推闡夫至理。七郊五帝，紛訟日囂，當時人君皆以武功偷詐取天下，本不足制禮樂,故任愚儒顛倒而不知。”

【異化】荀子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東海曰，人之性善,其惡者偽也。又曰，天之性超人格，其人格者偽也。乾健、超越、主宰之天是實實在在的，人格之天則是人為的，是人類意識的產物，是空想、臆測、假設、虛構出來的東西，子虛烏有的東西。性惡論和人格天論都是儒學的異化，流弊無窮。人格神信仰是西方宗教的特色，准人格神信仰則是宗教儒的標配，是儒家西教化的一大特徵。建立在此信仰之上的儒家，必然背離中道而異化，包括道德異化和王道異化，從根本上喪失對民本原則、人權自由和人道事業的重視。這是宗教化的邏輯必然。王道政治本來是民貴君輕，宗教化之後就難免神貴民輕，違反重人事而輕鬼神的孔子思想，把“敬鬼神而遠之”變成近鬼神而親之和率人民以事神。與其這樣，還不如佛道化也。

【知天】劉強概括現代人特點如下：“只知有我不知有人，只知有己不知有群，只知有人不知有天！”補充一句，知有天者，只知天在上，不知天在內。知道天在上，不錯，難能可貴；不知天在內，不夠，半途而廢。不知天在內，就不能理解和實現內在的超越，不能領略吾性自足、不假外求的聖人之道的高明精微，只能心外求法，性外拜天，拜一個人格神來充當道德和學術的支柱。

【唯物】沒有一定內聖功夫者，說天無人格，很可能把天看成了死物，那就陷入了唯物主義的陷阱，更加昧天矣。唯物主義只識物質之天、即頭頂蒼蒼之天，完全不識亦不信道體之天，還不如良性宗教，有一點信仰約束。西方中世紀的神本主義宗教社會，再怎麼黑暗，也比不上物本主義的螞家社會，原因在此。在古今中西所有邪說中，唯物主義體系邪惡度最高，最容易讓人類異化物化禽獸化。

【唯物】被釋尊破斥的九十六種外道中，有一種稱為順世論，意謂“流行在人民中間的觀點”，是印度最早的一個唯物主義哲學流派，被認為九十六種外道中智慧最低劣的一派。順世論認為，世界的基礎是物質，構成物質的原素是四大，即地水風火，所有事物都是四大元素和合而成，人的意識也是四大和合，人死之後四大分散。基於這種唯物主義觀點，順世論不承認有來世，不承認因果業報等等。

【五性】儒家是有神論而非神本論，有信仰而非宗教信仰，有宗教性而非宗教，不是宗教而勝似宗教。將儒家宗教化，是錯；認為儒家沒有宗教性，也是錯。儒家文化五性具足，缺一不可，缺一就有缺陷。五性者，道德性、政治性、宗教性、哲學性、科學性。宗教的核心是信仰，故宗教性也可以稱為信仰性。

【為己】古之學者為己，人之信仰，更是為己。信仰是每個人自己的事，與他人無關，與東海無關，卻關乎自己的人生道路、生活態度和生命品質。故論及信仰，必須以自心判斷、自己相信為準，千萬不要為人，不要客氣和意氣。對於道體之天有無人格，若無真修實證，說有說無都是妄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能判斷就姑置之，既不要為了反對吾而說有，也不要為了支持吾而說無。兩者態度不同，同樣輕率，同樣毫無意義，都是對儒家也對自己不負責任。

【孔門】儒家文化可分為普及版和深造版。普及版供初步了解和入門，深造版供登堂入室。唯有登堂入室，才能領略儒家的高明中正廣大精微，此非一般人所能。故孔子感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把王道建設起來給民眾行走可也，使他們理解背後中道文化的奧妙，不可能也。但孔子並未因此少貶其道以迎合世俗。別說普通民眾，就是孔門三千弟子，多數只是入門。七十二賢，大多登堂而未能入室。噫，難矣哉。歷代儒家王朝，尊儒學儒者無數無量，學有所成者很多，但醇儒大儒極少，在任何朝代都是極少數。

【嘿嘿】吾嚴批人格天論，斥為儒門外道。如果天真有人格，吾就構成了誣衊天帝罪。天帝應該降罪，理當降罪，自然也有能力及時降罪。同時，對孔子之後歷代聖賢君子，包括孟子董子程朱陸王，都不能放過。孔子大聖，最知性天，不僅不明確指示天帝真相，將孔門改造成宗教集團，反而親自將天帝去人格化，將儒家去宗教化。背天逆理，莫此為甚；始作俑者，其罪最大，有請天帝一併清算！

【擊蒙】自由派和宗教儒，立場觀點大不同，但都對美西文化、政治、制度的認知有不少誤區，最大的誤區是推崇耶教，誤以為美國的政治之本或立國之本是耶教，誤以為復興宗教是解決美西問題的關鍵。繼而將美國的問題錯套於中國，以為恢復孔子之前的人格神信仰，是解決中國問題、復興中華民族的關鍵。確實，美西的傳統道德是與耶教捆綁在一起的，耶教的衰退難免導致傳統的衰敗。但是，這是美國的問題，與中國毫無可比性。中國的問題並非缺乏宗教信仰，更非缺乏人格神信仰。如李博群友所說：“西方今天的確有因宗教消退而帶來的社會問題，如道德淪喪；但這只是西方的問題，西方因兩千多年的宗教傳統導致奢華道德嚴重依賴於宗教信仰，故信仰缺失之後必然導致道德問題。中國的問題不在此處”雲。同時，美西的問題也不是復興宗教可以解決的，西方宗教本身問題很大。

【擊蒙】有廳友一邊信奉人格天論，一邊愛說“吾性自足”，以傳道人自許，自相矛盾而不自知。真能領略吾性自足之妙理，自然不假外求。而信人格天，就是性外求神，性外拜天，就是不明性天，喪失傳道資格。無論替天行道替天傳道，首先都要知“道”即知性知天。自己昧天，焉能傳道？所傳之道，必非真道。

【儒耶】儒家耶教沒有衝突，完全可以和平相處。但儒家必須警惕自身的神學化、宗教化傾向，明辨儒耶的原則差別。吾嚴批宗教儒，目的在此。至於耶教，於其政教分離的進步和百年來對吾民吾族的幫助，禮當贊肯致謝；對其學術局限和現實問題，理當分析批評。這是儒家明理和判教的需要。耶教有其信仰自由，儒家有批評的自由和責任，兩不相礙。

【擊蒙】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外王功業因人而異，內聖功夫一致無異，五經四書之內聖真諦、外王大義，一一以貫之。說孔子倡導秩序，孟子倡導平等；說孔子和五經側重人格之天，孟子和四書側重於義理之天，都是割裂孔孟、割裂五經和四書的妄言戲論，把儒家的一貫之道弄得支離破碎。異端外道如是言，倒也罷了；儒門中人如是觀，實在不該。

【擊蒙】有廳友以為，天有人格才能令人起敬起畏，儒家才能更好地替天行道和傳道。仿佛天有沒有人格，要根據需要而定。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令人哭笑不得。相信天有人格，難免神神叨叨，真信則愚，偽信則妄。更嚴重的是，人格神信仰最容易導致儒家宗教化和神本化，那就從根本上喪失了指導政治的資格。王道政治以民為本，自由政治以人為本，都不允許神本位。人格神的“活動範圍”和勢力範圍只能局限於宗教。

【答客】有廳友言：“說孔子‘去天的人格化’，揆之六經四書，我以為完全沒有憑據。”東海答：孔子將天去人格化，憑據有三。其一、孔子之後，包括曾子子思子孟子和程朱陽明歷代聖賢大儒，在使用自己的話語名相談論天道的時候，都無人格。其二、孔子之後，孟子最大，最能代表孔子，其“萬物皆備於我”和“盡心知性知天”二語，足以明其天道觀與“人格天論”風馬牛不相及。其三、最好的憑據當然是孔子自己的話語。五經有疑，可斷以易經和春秋，此二經為孔子晚年所作，對於孔子思想最有代表性。易經之乾元坤元太極和春秋之元，作為道體，顯然無人格可言。孔子自言“吾道一以貫之”，若道有人格，又焉能一貫？注意，象徵、擬人與人格化的本質區別。

【上帝】從容廳友言：“亞當夏娃云云，只能是寓言，不能當真。寓言雖假，但不能說沒有意義，其意義有待詮釋者開發。在我看來，亞當代表上帝陽性的一面，夏娃代表上帝陰性的一面。所謂偷嘗禁果犯了原罪云云，其寓意是上帝由其自身不可思議的無限性，表現為可思議的有限性存在。有限就有不足，就不能沒有無明。上帝分裂為有限與無限，但本體上是相通的，用宋明理學家的話說，就是天人本一。如果只停留在純粹的無限，就只能是一種精神意境，沒有多姿多彩的人生可言。因為純粹的無限把全都可能性都包括在裡面，要什麼就有什麼，沒有過去現在未來的分別，沒有人間社會有限人生的種種曲折。所以有限的人生既是一種限制，也是一種表現，從表現中見人性之莊嚴，亦見人生之精彩。”東海曰：這段話頗精彩，但對於道體“純粹的無限”的描述，易滋誤會，以為有限之現象是無限之道體“坎陷”所致。特代為訂正如下：純粹的無限雖然把全部可能性都包括在裡面，但要什麼沒什麼，沒有過去現在未來的分別，沒有人間社會有限人生的種種曲折，沒有一切。正因為道體沒有一切，才能現宇宙生命一切之象。本體無限，現象無窮，大用無邊。

【答客】或問：“你反對‘人格之天派生義理之天’的觀點，如果倒過來說‘義理之天派生人格之天’，是否可以成立？”答：同樣不成立，因為根本不存在人格之天。人格化意味着形下化、現象化、器化或氣化。天若有人格，就降為形而下，降入現象界，不成其為天，不成其為道。注意，不要把天理理解為義理和規律，天理是宇宙生命萬象之本，也是一切義理和規律之源。大哉乾元，大哉天理。當然，你如果說天理生人格神或外星人，理論上就沒問題。

【儒道】儒道兩家同尊易經，然所得同中有異。儒家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道家曰：天性靜，有道者以致虛極守靜篤。道家優長是超然物外，逍遙有餘；缺點是進取不力，外王不足，甚至有執性廢修之流弊。馬一浮嘗言：“莊子實有執性廢修之弊。禪師家末流亦然。此病最誤人。如《田子方篇》設為老聃告孔子之言曰：‘水之於汋也，無為而才自然矣；聖人之於德也，不修而聖人不能離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此便是執性廢修之言。”（《觀象卮言》）又言：“人之不為堯舜者，是不為也，非不可也。故聖人之教在因修顯性，決不執性廢修。”（《爾雅台答問》）大學八條目都是修養功夫，內外具備，雙管齊下，非道家所能及也。

【天性】天性的第一特徵是健動性，乾健不已，至誠無息，生生不息。君子知天明性，必然自強不息，必然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已。這是君子自然而然、不由自主的特徵，想不自強不息都不行，就像所有生命想不成長都不行一樣。不能自立自強，具體原因因人而異，根本原因無非不明性天。這是人生最大的不明不幸。背天毀性，更是根本性的自棄自毀自滅！

【天眼】梁漱溟言：“人這一生總要解決三個關係，而且是順序不能顛倒的。先要解決人和物之間的關係，然後要解決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最後一定要解決人和內心之間的關係。”此言不錯。不過，宜略予修改，將內心改為天性或道心。更準確的說法是，最後要解決的是人和道心之間的關係。道心即內即外，即潛在於形骸之內，又超越於身心之上。道心是天，內心屬人。內心作為意識心，只是道心所現之象和作用之一。解決人和道心之間的關係最為重要，解決這個關係，其它關係都可以得到最好的解決。注意，人和物之間的關係，包括人和鬼神之間的關係。相對於人和天道而言，鬼神亦物也。

【天人】王夫之說：“天者道，人者器；人之所知也。天者器，人者道，非知德者其孰能知之。‘潛雖伏矣,亦孔之昭’，‘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非視不見、聽不聞、體物而不可遺者乎?天下之器，皆以為體而不可遺也；人道之流行，以官天府地裁成萬物而不見跡也。故曰：天者器，人者道。”（《思問錄》）東海曰：這段話所闡述的天人關係難得正解，特說明如下：“天者道，人者器”，這裡天指道體之天、天性，人指肉體意識；“天者器，人者道”，這裡天指物質之天、天地，人指人之本性。人雖是道所生，但人能弘道，能盡人物之性、贊大地化育而與天地參，能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之地之宜，能官天府地。徹悟本性即天道，即官天地；萬物皆備於我，即府萬物。伯勤廳友言：“天者器，人者道，自有旋乾轉坤、大人造命之意在其中矣！”

【天道】天極虛靜，虛到極致而真實，靜到極致而健動；天極空寂，空到極致而靈妙，寂到極致而感通。天何言哉，妙萬物而為言；天何志哉，貞義理而為志。通達義理，就是與天同志；彰明仁性，就是與天同心。與天同心，就是仁義人、君子人和吉人，自有天爵、天命和天相。

【當心】無論有形無形，有體無體，是神是帝，無論神通如何廣大，能力如何高妙，只要有人格，必然非天道，非昊天上帝；只要有人格，就不配為最高信仰和生命歸宿。宅於仁不是宅於人格神。注意，人格和意識包括潛意識，也是形而下之現象，是被造物而非造物主。只有徹知此理，才有知天之望。禪家有見神殺神見佛殺佛之說，東海學舌曰：見人格神殺人格神，見准人格天殺准人格天。天道無相，超一切相，豈是肉眼所能見，識心所能想象。所見所想，皆是虛妄。當年吾見性天光明之相，尚且自警自惕（事見《無相大光明論》）。若見其它現象，必然大事不妙。若有人一不小心見到或感知到准人格天的存在，一定是想多了想歪了，勸君速覓慧劍，斬妖驅魔，千萬別陷進去！

【警鐘】天有沒有人格，必須真悟實證，不能臆想假設。假設天有人格，流弊極其深重，大者有六：一、從根本上動搖了儒家文化和道德的世界觀根基，信仰不牢，地動天搖，天道不真，天搖地動；二、導致天人隔離，吾道支離，吾性不能自足，盡心知性知天和參天遂成虛言；三、導致仁學神學化，神權高於人權；四、導致王道宗教化，主權只能在天而不能在民；五、導致內聖外王降為並列關係，外王可以撇開內聖而直接受命於天；六、導致親近鬼神、推崇耶伊、輕蔑人本主義、自由主義和現代文明的傾向。對於人格天論，吾忍之多年，本想等到中國儒家化或自由化成功之後再予批判，但越來越發現，人格天論不去，儒家就會偏離正道並喪失對自由事業的關切和熱誠。遂奮起嚴批。但願還能喚醒一些有志之儒。

【合一】天人合一與人格天論，不能並立。真明白天人合一，必知道天無人格。蓋天人合一是合在性上。理一分殊的一，吾道一以貫之的一，萬物一體的一體，都指向天性。天地人三才，其相大異而其性大同，天地之性即天命之性，天性於宇宙為道體，於人類為道心，即本性。理學家說聖即天、人即天、性即天、心即天，都是就天性而言。天性是超越一切現象也超越人格的形而上。人格只是天性的作用和現象之一，最高妙的現象還是現象。不僅人格，潛意識都是現象。借熊十力先生最喜愛的漚與海為喻，本性如海，人身人格只是暫現之漚。近幾個月來，在語言文字允許的範圍內，吾已將性天大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講透了，聽聞者再不明白，就是個人問題了，吾無能為力矣。修行與明理，主要靠自己，吾欲無言。若再繼續說，就從老婆心切變成碎嘴婆娘了。

【四性】君子知天，既要知天無人格，更要知天有四性，破去戲論就要樹立正見。四性者，超越性、普遍性、乾健性、主宰性也。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上即超越一切現象，超越性也。天無時無處不有，普遍存在於一切時空之中和一切現象之內，人人一太極，物物一太極，普遍性也，亦可稱為潛在性。天行健，至誠無息，生生不息，生天生地，神天神地，乾健性也，亦可稱為健動性。《說文》：“乾，上出也。”這個註解好。上是萬物之上，形而上。出是超出，出眾。上出，點明了乾元無所不超、超越一切的超越性。孔子釋乾為健，側重其健動性。段註：“此乾字之本義也。自有文字以後，乃用為卦名，而孔子釋之曰健也。健之義生於上出。上出為乾，下注則為濕，故乾與濕相對，俗別其音，古無是也。”《乾卦》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統天，統帥天地也，說的就是天的主宰性。稱天為帝，就是在主宰意義上稱之。以上超越性、普遍性、乾健性、主宰性，共同構成天道的四大特徵。2022-7-30餘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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