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小学毕业40周年,仅以此献给尊敬的园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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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念大学时，曾读到一条新闻，法国Nancy 大学授予华罗庚教授荣誉博士学位。在答词中，华教授说这是他一生中的第一张文凭。不久以后的1981年夏天，我参加了李政道教授主持的中美联合理论物理出国研究生考试。当时我是大学三年级，我梦想着，如果我能考取，在这一点上倒可赶上华先生了，人生第一张文凭也将是博士学位证书了。由于机会来的过于仓促，极为重要的量子力学我还没修过，不幸以5 分之差名落孙山。一年后，我取得了我的第一张文凭，学士学位证书，并以全国第25名的好成绩通过了李先生的考试。尽管这一切对一个66届小学毕业生来说已是很不容易，但学习华先生毕竟没有成功，可谓终身遗憾。

我记得华先生读完初中就因家境困难而缀学了，而我不能上学是由于文革国难。但还算幸运的是，我曾得到过完整良好的小学教育，这教育质量当时在上海甚至全国都是第一流的。我念的是上海市松江县第一中心小学，不知何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第二中心小学。此校是当时全国第一批五年制试点班，姐姐是第一届，我是第三届。六年的课程压缩到五年，再有经验的老师也是老革命碰到新问题。五年下来，我们的文化程度似乎不亚于任何六年制学校毕业的邻居、朋友。每当想起这一点，我就会产生对老师们的崇高敬意。

78年高考阅卷结束后，邻居X老师告诉我，我的语文成绩已超过复旦中文系,新闻系的大多数新生。班主任A老师教授语文，将其中大部分归功于A老师应不算过分，其余部分自然归功于我68年去世的爸爸，一位杰出的中学语文老师。B老师教授算术，我至今还记得她讲解如何计算圆面积。先将圆分为两个半圆，再将每个半圆分为很多小扇形，将小扇形抖开再相对插入，就很接近矩形。矩形的宽即半径，长就是半径乘圆周率。十多年后77年高考前夕，松江一中举办了一次数学模拟考试，几百“考生”中，六人及格，姐姐和我同时上榜, 我居然还得了满分，一时在县城传为佳话。小学毕业生能够有如此造化，B老师功不可没。地理不是主课，但我从小喜欢地理，所以对C老师的印象极为深刻。一次语文课讲解成语《南辕北辙》，我提出楚国还是能到的，不过要绕地球一周。三十年过去，A老师对此还是印象深刻。这和C老师的教导有方不无关系。另一位教语文的D老师，没教过我。文革后期一次学习班上，她女儿T小姐对我说，我爸爸以前教过她，课上的很好。当时爸爸是松江“第一号历史反革命”，家学有渊的T小姐出此真言，我当时的心情确实用言语难以形容，在这儿只好用非常俗气的激动万分来充数了。

常熟金坛中学是华罗庚先生的母校，他在那里打下了扎实的数学和国文基础，为他今后的自学创造了条件。而我这66届小学毕业生，却全然得益于母校松江第一中心小学的良好启蒙教育。30年过去了，我这个物理学博士对这段学习经历还是记忆犹新。

在以后的学习、研究生涯中，我曾在一个称之为“无规吸附”的重要课题上作出过重大贡献。这个课题已有近百年的历史，相关文献真可谓浩如烟海，众多文献的作者中，直至1992年底，中国人只有三个。第一位是华罗庚老前辈。另一位王博士，做这方面的计算机模拟研究，当时在德国著名的Planck研究所工作。我是做这方面理论分析的，研究出该领域第一套系统研究方法，并由此推导出大量的严格解。

我尽管没能象华老前辈那样,人生第一张文凭是博士学位证书,但总算有幸在华先生走过的某一条路上迈出过重要的一步.百年之后, 马克思我是不可能见到的, 但如能见到华先生,我也不至于愧对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