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腹謗

據說先秦只有誹謗罪；沒有腹謗一說；腹謗始於漢武帝。

誹謗是以言獲罪，秦始皇坑儒是否殘酷、儒被坑是否罪不當死另說，要論冤不冤，那是“有言在先”，證據確鑿。

腹謗是以思獲罪。

漢武帝有個跟張良沾親帶故的酷吏叫張湯，小時候審問偷吃的老鼠就有模有樣，長大以後，曾任長安吏，審判對象從鼠輩變成人類。顏導，孔子得意門生顏回的後人，因事惹怒了武帝，武帝給他安了個罪名要處死他。可是漢朝是法治社會，取皇陵抔土都要按律治罪，不能亂殺。張湯知道，按武帝安的罪名，顏導罪不當死。要置他於死地還不容易，張湯給他安了個“腹謗”罪。

所謂腹謗，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對共產黨心懷不滿，肚子裡惡毒攻擊偉大領袖，以及妄議中央之類的，屬於大不敬，不是嫖娼那樣只讓你名譽掃地的違法行為，是罪不容誅的。

讀到這段歷史，南來客心裡就在想，別人心裡怎麼想的，你怎麼知道？莊子與惠子的濠梁辯，莊子說：魚兒多快樂呀！惠子質疑說：你不是魚，怎麼知道魚快樂？莊子答：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快樂？

千古之辯，人們大多傳頌莊子的睿智，南來客卻一直認為莊子那是瞎扯淡，強盜邏輯。人是魚嗎？人跟人能說話，你跟魚說話試試。話又說回來，即使人跟人能夠用語言溝通，人心隔肚皮，別人心裡怎麼想的，你又如何看得出來？

由此南來客想到第二個問題：這腹謗的內容是不是告人腹謗者自己編造的？五味齋網友夭夭在《“操作系統”課水平多高才敢說某的學習成績不是很好》一文中有這麼一段話：

記得當年楊學偉老師（不知誰帶頭給牠起花名叫陽萎，十八九歲的小伙子居然知道世界上有種病叫陽萎，比較神奇。怕是起花名的自己就有陽萎…

南來客讀後第一反應是幸虧楊利偉沒在哪個班上。

接着覺得夭夭這話不失為中肯之言誅心之論。

是啊，那個年代沒有“衛生課”，就算那個同學早熟，他沒有陽痿如何知道“陽痿”這個詞？

同理，自己如果沒腹謗過，又如何知道別人腹謗？

小時候聽英語啟蒙老師盧子講過一個故事，說戴笠之前老蔣有個手下，沒說名字，姑且稱之為某某吧為了得到老蔣垂青，居然在公廁大書反標“打倒蔣介石的走狗某某”。老蔣得知後，果然對其另眼相看，直到真相大白。

免責聲明，倘若有人，比如魯九，聽到這個故事後寫反標“打倒習近平的走狗魯迅九”邀寵，南來客不負任何責任。

跑題了。回到腹謗。

張湯以後，腹謗依然大行其道，歷久不衰，到了文革，發展成“靈魂深處鬧革命”。與人斗，不僅觸及皮肉，還要觸及靈魂。

時至今日，依然有人搞這套，而且帶到海外發揚光大。比如什麼南來客反對清零、南來客反對俄國歸還中國領土，都是不實之詞。說南來客對改革開放不滿，也就是腹謗，更是沒影的事。

南來客是什麼人，想什麼不想什麼，豈是魯九這種人想得到的？可是魯九卻偏偏不僅猜南來客之所想，還要想當然地猜南來客之未想。這不是搞腹謗又是什麼？

誣人腹謗，一言以蔽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肚子男盜女娼，卻誣人反黨反華，不是自己動了反黨反華心思怎麼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