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小学四年级,某一天,班主任韩老师将一位瘦高瘦高的大男孩领进教室,大男孩站在前面,操着一口山东话,慢悠悠地说:“我叫郭宝生,从山东来的。”
郭宝生比我们大叁岁,但看上去要大了至少四、五岁也不止,他和我住在一个院子,之后,我们时常一起上学放学,他人特好,不愧为是来自于孔孟之乡的人,性情豁达,温和,谦卑。只是,身体极差,有严重的肺气喘,坐在郭的旁边,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哼哧哼哧吃力的呼吸声。
时间一长,母亲零零星星地向我介绍了一些郭的悲惨经历,郭很小就失去了母亲,在北京工作的父亲再婚后,弃之于不顾,他一个人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因老人双双离世,没办法,不得不把他接回北京。郭打小泡在玉米地,高粱地,饥一顿,饱一顿,病了,也没钱医治,久而久之,落下气喘的毛病。
高中毕业后,郭没有报考大学,同情他的老师,校领导帮他在北京一家部委找到了一份机关里的工作,同时,该部委还分给了其一间宿舍,终于,郭离开了家。
我不知道答桉,当母亲告诉我郭离世的情景时,眼中顷刻噙满泪水,某一次,郭宿舍的清洁工在打扫楼道时,闻到一股异味,顺着异味,找到郭的房间,撞开门以后发现,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犯病时,从床上滚到地面。)已气绝身亡,死亡时间已超过一个礼拜!最最不幸的是,那些坏小子起外号时的预言竟得以成真。郭恰恰仅活过了十年!
着名作家张洁女士曾说过:“爱是不能忘记的!”,我想说:“那恨呢?恨能够被忘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