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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的結局
送交者: /月牙兒 2002年05月08日20:20:1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從小就認識可兒,所以順理成章地聽着她說的每一個故事,會歡樂,也會流淚。

可兒告訴我她和萱的關係時,我已經認識了萱。他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安全感的成熟男人。可以說,我對這個陌生的萱,有着莫名的好感,和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而我們的認識,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邂逅。之後,一直沒再見到他。直到那天,可兒興高采烈地牽着他的手站在我的面前。“嗨,又見到你了!”我在心裡暗暗說着,喜悅占據整個心靈,甚至沒有在乎到一旁的可兒。萱不認識我,只是禮貌地朝我微笑點頭,我的心已經被蜜糖全全塞滿了。

之後,每晚可兒臨睡前總是帶着她那甜甜的笑意坐在我的床邊,與我分享每一晚難忘的月色,每一晚的萱和她小小的浪漫。我也從她的故事裡,慢慢了解萱,慢慢的將自己聯想到他們的故事裡,不知不覺,痴痴地。

由於可兒的關係,我也能更頻繁的接觸到萱,甚至融入了他的世界裡。望着可兒天真爛漫的笑,我畏縮地抽出了握在萱手裡的手。我知道,我在好久之前就認識了萱,也在好久之前就拜倒在他迷人的微笑下。我曾認為這一生或許再沒有遇見他的機會了。可是現在,短短兩個月時間裡,我們又相遇了。不同的是,他成了可兒的男朋友。而現在,我愛上了他,無可救藥的。

不知我們在一起是不是都頗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覺。所以,萱特別珍惜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說,可兒熱情地似一堆撲不滅的火焰,燃燒着他。而我,則被形容成一池清清的湖水,永遠只靜靜的發光,靜靜的流淌,一絲微微的聲響,就會讓水不規則地動盪。而他,則更珍惜這水與火的結合。我木然,不知如何反駁萱。或許是因為我們都太年輕,不知背叛,也不懂得背叛。萱並非是見異思遷的男人,也並非花心地見一個愛一個,只是因為我們都太憑感覺做事,從沒想過後果。

可兒什麼也不知道,她依舊每天來我床邊談着萱。我也只是聽着,只是靜靜地聽,不曾發表過什麼意見。有時,心裡會一陣陣默默地酸楚,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強忍着幾次將脫口而出的犯罪感。可每當我看向她純真的眼神里閃着對萱無限的信任時,我崩潰了!我不能這樣殘忍地撕碎一個女孩如此純潔的夢想,不能破壞這近乎於完美的夢。我痛苦地在心裡罵着自己的無能,自己的懦弱。萱不知道,我從不想讓他知道。我明白,他總有他的苦衷,我更不應該加重他的包袱。於是,那夜,當可兒甜甜地沉浸在夢鄉里時,我卻又失眠了。淚濕濕的濕遍整片枕頭。我對自己說,不能再這樣了。我是錯誤的,她是永遠的。那夜,我沒有睡,理智讓我變得清醒。

就這樣,靜靜的離開了他們,沒有留下什麼,走得好塌實,感謝萱,讓我存有這樣一個美好的記憶,讓我永遠值得珍藏。就這樣,帶着祝願,我離開了。

對未來,我茫然的如一隻不會捕鼠的貓,不知何去何從。於是,我將航程定為了夢,我和萱嚮往要去的草原,我知道,我會在那裡靜靜的回味那份感覺。讓時間沖淡一切,帶着迷惘的眼神,我坐上了火車。一年幾夜的長途奔波,讓我疲憊不堪。可我,終究還是來到了這裡,這一片夢裡,遺憾的是只有我一人。

我習慣於陽光初升時,踏在草地上,深深地吸氣,靜靜地發呆,直到陽光火辣辣的升上頭頂;習慣在起風時,隨着風的節奏一起在碧野上奔跑,直到再也沒有力氣向前跑時,才一個人慢慢地走回去;習慣一口氣爬上山頂,對着眼下的一片原野大喊“萱”的名字,直到在不知不覺中哽咽着抱做一團。

帶着我偷來的幸福,傻傻的回憶着。無數次,無數次夢裡突然醒來,睜開眼睛才知他不會再出現了。於是,重又縮成一團念着萱而睡去。沒有了萱的日子裡,我變得失魂落魄,瘋瘋癲癲。

或許,是本身體制較差;或許,是高原的氣候;或許,是因為思念萱。我終於病了,頭痛讓自己不斷折磨自己,總是天真的以為萱會來找我的,卻又接着痛罵自己好沒出息。我似乎是病的不清了,模糊中,我真的見到了萱。他心疼地握緊我冰涼的手,不斷地吻着,沙啞地說,不斷重複着:“你怎麼這麼傻!”我微微笑着,沉浸在幸福里,不敢動,怕一動卻又是一場夢,萱會不在,留我獨自徘徊。

當我真正醒來時,是在醫院裡。床前擱着一籃美麗的百合花。我輕輕轉過身子,才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萱,是你嗎?”我脫口而出。他抬起頭,沒有出聲,憔悴的讓人心痛。我哭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萱---”我撲倒在他懷裡,什麼也不用講,什麼也不用說。我抽噎着,將頭埋在他的懷裡,任淚水放肆地浸濕他的衣衫。他緊緊抱着我,吻着我的頭髮。“你怎麼能這樣,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能一聲不坑的就消失掉,你難道不知道我會着急,會發瘋的嗎?”萱用力說着,緊緊抱着我,讓我快透不過氣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疊連聲地說着,哭着,“再也不會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萱又回來了,又在我的身邊了。我太高興了,那段日子裡,在經歷了從生到死的日子裡看見了萱,讓我忘記了所有,忘記了還有一個傷心人---可兒。在草原,在山頂,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的夢裡沒有了遺憾,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夢。當晚霞紅遍整片天空時,我依偎在他肩上,沉沉地閉上眼睛,“萱,你怎麼會找到我的。”他笑,嬌柔地捏一下我的鼻子,“因為這是你和我的夢呀!”我又一下醉入到和他甜蜜的夢鄉里。“可兒呢?”我抱歉,好抱歉現在才想到她。萱摟着我,將頭貼進我的頭,“該面對的,讓我們一起來面對。”

兩星期後,我和萱回到故里,揣着一顆萬分抱歉的贖罪的心見到可兒時,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從她白淨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平淡淡地只說了句:“你們終於還是回來了。”我從始至終不敢探視可兒的眼睛,只聽着萱一遍一遍地解釋,懊惱。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真的卸下了一個大包袱般,一起歡笑,幸福包圍着我們。但總有一層莫名的陰影籠罩着我們。終於,不幸發生了。可兒跳樓了。她沒有死,只是摔斷了腿,只是永遠都站不起來了。我哭着,跪倒在她床前,“可兒,你這樣又何苦?”在兩個女人,一間房的靜靜的世界裡,可兒終於坦然地說:“你帶走了他的心,他帶走了我的心,世上留有我這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又有何用呢?淒涼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着。我不知做如何解釋,自責感遍怖全身。可兒蒼白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你恨我嗎?”我說。可兒搖搖頭,眼神里無助的閃着淚光,“我恨你帶走了他。”我哭着用力抓住了她的手,她沒有把手抽回,我感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可兒,告訴我該怎麼做.....”我無助地說。可兒發生的意外,我該付全責。“都到現在這個樣子了,你還要我說什麼呢?我不知該不該原諒你們,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我站不起來了,心也死了,不知該怎麼辦。”可兒說這話的時候,眼裡空空的,彷徨着一種悲涼的美在燃燒。

萱的自責遠勝過我千萬倍,除了談談可兒的病情,他幾乎再沒有別的語言。我也陷在這深深的痛苦中,後悔我不該接受萱,或許現在他們是幸福的一對新人。

二天后,可兒還是乘人不備時,服藥自殺了,是不是這樣才能算是對我們的背叛做出無言的永恆的答案呢?

我和萱終究還是沒有在一起。漫長的一段人生路,我們依舊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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