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載:上官莊的傳說(第四章)by 費明- 民貴 |
| 送交者: 民貴 2023年05月01日21:25: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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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事故 一 灼傷 洗澡時曾看到有人屁股紅腫,嚴格說,並不是屁股,為說清楚具體部位還得用大廚語言:是後臀尖和里肌肉之間外側那個地方,那裡有灼傷似的紅腫。小李子說,被鉛酸蓄電池的礦燈盒溢出的硫酸溶液燒的。皮膚灼傷後再頻繁洗澡會糜爛,很難痊癒。只要看到有誰的皮膚被腐蝕,無論輕重,醫生准開假條。礦工發現這竅門,都想方設法讓自個兒的屁股紅腫,對電池動手腳的人多了,出勤率受影響,礦領導出手了。 那時的礦工照明電池是開口型裝置,不單需定期注入硫酸液體,而且充電時還有氫氣溢出。密封不行,那就給電池編號,發放電池的實行責任制,發出漏液的電池記過, 三次大過,就得去矸渣山揀煤,那可不是好活兒。 小賈說,我燒香求佛也沒趕上個漏電池,要是工傷白拿錢不上班多字兒。小賈大名叫賈耀庭,一米八的大個,兩條長腿勻稱健美。相貌周正,就那一口牙不知收斂,時時處處表現自己,人說他是“啃西瓜皮”的。他說:“為啥說俺啃西瓜皮呢?大牙朝前,啃得着嗎?說俺拱西瓜皮還差不多。”天生的好脾氣,跟誰也沒紅過臉。他比貴喜大幾個月,比貴喜還傻,這,往後再說。 小賈求之不得的事兒,讓我攤上了。這天下坑沒一會兒就覺得後腰濕熱,摸了摸,粘稠,不是水,那一定是漏硫酸了。我接下腰帶,查看電池。小賈從掌子面爬過來看了看說:“痱子,你中招了。” 醫生說,趕快再回澡堂,狠狠沖洗。我沖了,可轉天還是滲液。醫生說,你住院吧,讓護士定時給你用高錳酸鉀沖洗。要不,倆禮拜也好不了。於是我去了西地礦醫院的住院部,一個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四排平房分別住着殘廢、矽肺、普外、普內,四種不同的病患。皮膚燒傷算一般外科病人,住普外病房。 小小不言的外傷磕碰沒有住院資格,燈房管得嚴謹、罰得厲害,燒傷皮膚的病人只有我一個。獨自占着大病房, 我翻出《九三年》吃力地啃着。 下午換藥的護士走進來,我紅着臉背過身解下腰帶。要說溢出的硫酸只傷到腰帶下臀部上,不是啥敏感部位,可我卻不好意思。大概小護士太年輕了。她姓毛,叫毛紅霞,十七八、瘦高個兒、尖下巴、大眼睛,單純坦白得讓人心碎。她戴上手套,用沾了高錳酸鉀得粉紅色的棉球擦了擦紅腫,再用一塊紗布輕輕地敷上,兩條白膠帶鬆鬆地粘貼。 起身收拾器械時,瞥見扔在炕上的《九三年》。 “這是小說嗎?”沒等我說話,她已拿起打開一目十行地翻閱,“好看嗎?” “不好看,也許翻譯的不好,很難讀下去。” “我也在找書,要是能找到好書就好了。” “這是我翻譯的《大衛科波菲爾》的手稿,等着買複寫紙再謄寫,你先看看。” 小毛眼睛一亮,趕緊把成卷的稿紙揣進大衣兜,快步走了。 第三天一早,鹿桂雲來了,她剛下夜班就趕來。 我問她:“來這兒找我,怕不怕閒言碎語?” “不怕。那兩排房的,豎着進來,平着出去,誰傳話?” “你發給我一個漏電池沒麻煩?沒把你送上矸渣山嗎?” 她搖着腦袋笑了笑,打開一個布兜。裡面裝着兩塊烤紅薯,四個茶葉蛋。“俺娘知道俺要來,讓俺給你捎來。” 好久沒吃到烤紅薯了,我抓起一個就啃。“不是啥稀罕物,再不吃就要發芽了。俺娘還說,雞蛋跟紅薯不能一起吃,吃了要命。你今兒個紅薯;趕明兒再茶葉蛋吧。” “謝謝你娘的好意。” “別看俺娘沒見過你,她也知道你仗義。” 我問:“你會不會專門挑了個漏液的電池,讓我被燙傷泡病號呢?” “那倒不是。誰願自殘呢?不過這也好,你能歇兩天,我也能來跟你說說話。”她把小布兜疊好,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包起來裝進上衣口袋裡,又說:“你姐那麼老遠來看你,有個疼你的人兒有多好。” “受苦受難有個人疼就好。” “你們家的心眼兒都好,你當着那麼多人也敢替我說句話。”她的眼圈紅了,“你姐見你就哭,眼睛都哭紅了,哪個礦工不是親人的骨肉啊。” 我說不出話來。 一陣沉默後我問:“邯鄲好玩嗎?” “太好玩了,有大樓、油漆馬路、小汽車還有商店,那麼多東西,可惜不能逛店。等哪天揣着五塊錢大票兒,帶着俺娘,狠狠逛上一天。” 臨走時她說:“兩件事我不放心:第一今天不能吃雞蛋;第二不要去南邊那排屋,去了睡不着覺還會做噩夢。” 要是吃完紅薯再吃雞蛋就死,我試一回,真這麼死了,做鬼也風流。把四個雞蛋全吃了,結果沒死,小鹿的話並不靠譜。同樣,南邊病房也不會那麼恐怖吧。 南邊幾間屋的門都開着,每間屋裡有一個半躺着吸氧的病人。大概都到時候了,一個眼窩深陷,光着的上身露出一條條肋骨。一個老婆婆叫住我,讓我給她當家的端碗開水去。“為什麼要麻煩你呢?他不能看見我,看見我就發火。發火就喘,半天捯不過氣來,他真發不起火了。大兄弟,你好心幫幫我,救救他。” 水端進去,他示意讓我把茶缸子放在他手邊的炕席上,乾枯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有氣無力地說:“扶扶我。”我扶着他坐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就這樣我才能喘氣。再起來一點,再,再,就這樣。”大動作讓他氣喘吁吁:“不行了,活着累呀。”突然他的眼睛冒光,施足了全身力氣喊:“出去,你給我出去。” 門口露出半個身子嚇得縮了回去,炕上的他早已喘成一團。我趕緊叫來醫生。他冷冷地看着他,小聲對我說:“他不行了,不然不會這樣對待自己老婆。” 轉天一早再去,炕上乾乾淨淨。醫生說,他夜裡死了。他得的是矽肺,即石粉肺。肺沒有能力排出石粉,整個肺石化,沒有伸張呼吸的能力,就沒救了。這病,掘進工人比較容易得,採煤工吸入的煤粉顆粒大些,鼻子氣管能擋住,吐兩口黑痰就沒事兒了。 那晚做夢,脖子被老狼掐住,想喊卻喊不出聲音;氣也喘不過來,一下子憋醒。坐起想,小鹿說的不錯,看南屋還真做噩夢。我深深地吸着空氣,久久不能入睡。 二 毛紅俠 陸續聽說,毛紅俠出身革干,父親是少將,母親早年投奔延安,如今是邯鄲人民醫院的領導。姐妹四個,她最小,中學沒畢業下鄉插隊,最近走後門來礦工作。 幾天后傍晚小毛來,進門就說:“吃過飯了嗎?我吃過了。” “我也吃過了。下班了?” “下班了,來聽你侃大山。”她摘下草綠的挎包,拿出一盒複寫紙,幾本方格空行的稿紙,笑着說:“沒花錢,偷來的。” 偷公家的東西理所當然,她這樣說,也為了不讓我擔人情。 “六七十頁看完了。開頭不適應你的語言習慣,滿滿進入故事。你的文筆真好。” 她是沒有雜質沒有色彩的一泓清水,一朵落花、一片黃葉落下都成了點綴。她不知道狄更斯、沒聽過貝多芬、沒看過《奧賽羅》《紅與黑》,西方文化的點點滴滴她都有無限興趣。我倆一直聊到很晚,我不得不送她回宿舍。 轉天晚上她又來,同樣如饑似渴地聽着我說的天津的童年、新疆的歲月、東代固的姑娘,還有我聽到的傳奇。 我的表弟知道後非常不爽,他從北京來,代表他母親即我的姑媽來看我。他說,我跟他沒話,跟素昧平生的姑娘卻聊得那麼起勁。 我說:“說好聽的,你來看我;其實你丫在北京拍婆子泡妞,你媽才讓你下來,看看自以為是、不聽父母管教的大表哥的下場。” “大表哥,這話說的太刻毒了吧?你就不怕我媽知道嗎?” “再說,我張口你就是打短的休止符,怎麼跟你說話?” 人生在世,總要有幾回彌足珍貴的長談,跟父母、跟子女、更多的是跟朋友之間的可望不可求的跨越年齡、性別、階級、地位的傾聽傾訴。長談中盡情地分享歡樂和傷痛、釋放壓力和焦慮,了解自己,思考人生。那淋漓酣暢的痛快、那被接納理解的甜美、那陶醉中的平靜讓人終生難忘。 暢談有着精準的選擇性,彼此人格秉性興趣愛好一點不合就聊不起來。我跟小毛是朋友,最近找到時,她已然成為祖母。40年沒聯繫,接通微信還是聊得廢食忘寢。 表弟來煤礦很快找到同類,一起鬼混玩樂。我在西地住院,雖無大礙,但也孤獨;他大老遠從北京跑來,再跑四里地看看表哥也是應該的吧?倆人沒話,跑來幹嘛? 但他沒白來煤礦,礦工的勞作和危險把他嚇壞了,回去刻苦讀書,後來考上清華,進科院搞了一輩子大氣研究。前兩天來信說,他盤到一批廉價膏藥,問我如何分成可以接受。我說春天來了要種菜,還有幾篇文章要寫。他說,老哥還是那樣不務實際,寫那些勞什子文章掙錢嗎?我一個科學家,屈尊賣膏藥,不用說你也能猜到,獲利豐厚,我瞄準了舊金山地區,你要不賣,那我可就另請高明啦。 唉,沒辦法,跟他說不來就是說不來。 三 賈耀庭 住廠里宿舍,上下班不用再走四里旱路,能省出一個小時,有空房立馬搬家。我們那間寢室有四個人:小李子、張貴喜、賈耀庭和我。 小賈是牛兒莊人,十七歲,嘴唇上剛剛長出一層細毛。除了牙齒外露,找不出一點毛病,又老實又能幹又聰明,不管啥活兒,一看就會。 話說的這兒想起老程。怎麼會 go to 扯到老程呢?說相聲要倆人,逗哏的和捧哏的;說笑話也要倆人,壞蛋和傻瓜,沒有壞蛋不成笑話,老程就是那個壞蛋。老傢伙大約五六十歲,日本人在時他已經拉洋車。他說:“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給日本太太拉洋車,當家的是大夫,她不上班,每天去澡堂洗澡,我管接送。等我能說兩句日語了,她叫我跟她一塊去洗澡。 “去同一個澡堂?” “那當然。可惜我只去了一次。” “那為啥?” “她說,我進去只看不洗,而且只往那一個地方看,良心大大滴壞啦。” 他接着說:“我爺爺那會兒日本人個兒都偏矮,咱邯鄲個兒高,因此上,成船的二八佳人兒就來到咱這兒,專找身材好的大個子家過夜。賈耀庭,就你小子這身子板,就你這兩條大長腿,哪個姑娘饒得了你?” 聽得小賈一個勁兒地咽口水。 老程變着法兒就是這些不葷不素的段子,擦邊球打得小伙子們火燒火燎。幾次講座下來,小伙子們都成熟了,彼此之間類似的對話也開始了。 一天小賈說他叔叔結婚了,嬸子是彥亭村的,也像鹿桂雲一樣風情萬種,晚上村裡的小伙都去聽房。 貴喜問,啥叫聽房? 深更半夜聽新房裡的動靜。 那有啥可聽的? 不聽哪知道呢?看他們聽得走火入魔,我也跟着去了一次。在窗戶底下等啊等,好容易等到關燈。屏住呼吸,趴在窗戶上。一會兒就聽見動靜,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就聽我嬸子哼哼,我叔叔急了,別出聲。“不當家,渾身麻酥酥的,想不哼哼也不當家啊。” 打那兒,上官荘就有了自己的歇後語。要是誰誰美得屁顛屁顛的就說,這小子美得像小賈的嬸子——麻酥酥的。 老程說,小賈子、張貴喜,我過的橋比你們走的路多,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多,作為過來人,我要說,趕快結婚。啥好也比上那,只有經過那才嘗到人生的滋味。 小賈說:“我定親了,老丈人劉老師,給女兒起了個文縐縐的名字,鮫珠。姑娘啥啥都好,就是太過沉靜,遠沒有彥亭村的鹿桂雲那樣風騷。” 我能背成本《鎖麟囊》,知道其出處,寫出“鮫珠”問:“這兩個字啥意思?” “掌上明珠唄。”他不知道這個名字不吉利,我不能說破,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老程說, 孩子,啥人啥命。就你這樣老實巴交的,風騷娘們兒你管不了。 小賈把未婚妻帶來,人見人愛。老程逗他,人說你先開飯後敲鐘,小賈一臉正經:“那怎麼行?老程師傅,有涉人家姑娘的貞潔操守,這個玩笑開不得。” 四 額頭煤 在上官荘上夜班非常辛苦,因為白天連四小時睡眠都不能保證。 早晨升坑,洗澡洗衣吃飯,然後是政治學習。每天批林批孔批周公,沒完沒了。吃過午飯,大喇叭廣播,世界新聞、全國新聞、邯鄲新聞。上官荘新聞。看看表,下午一點半了。剛睡着,大腿就被錐子狠命地一紮,跳起來睜開眼只見大腿一片紅腫,臭蟲早已不見蹤影。真想跟臭蟲簽個合同:血,隨便喝,只要取血不能讓我那麼疼就行。 六六粉、滴滴涕、敵敵畏都不管用。急得我把四個床腳坐在四個盛滿水的碗裡,可臭蟲爬到天花板上空降。 稀里糊塗睡到五點半,大喇叭再次響起。 白天睡不夠咋辦?夜班補。任何故障讓溜子停運,哪怕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就聽見鼾聲一片。掌子面睡覺非常危險,但瞌睡來了,啥都擋不住。有好多文學作品描述不能睡覺的人們會怎樣荒唐。 這天又因為故障停工,一個個枕着膝蓋睡覺。政治、臭蟲、廣播,井下宕機時都沒有,別提多安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閉眼就進入深度睡眠。 睡着睡着就聽一聲悶響,音量不大,肯定不是塌方,但隨着一聲“哎呀”,有經驗的老礦工都知道事情不妙。副區長李向華匆匆趕到掌子面中端,看見小賈倒在煤幫,一塊不過百斤重的煤塊壓在身上。他臉色慘白,已沒了知覺。李向華拍了拍他的臉,摘下手套試了試他的鼻息,拿出電工刀,劃開他的褲子,伸手在最敏感的大腿根上狠勁捏了一把,沒有反應,“完了,腰椎完了。”他痛苦地說。 那是一塊額頭煤,緊貼頂板、懸空的大約半尺厚一尺寬的煤。想讓它落下來的時候,用鎬用杴用撬棍,怎麼都不掉下來。覺得安全了,它卻會在最想不到的時候悄然落下,沒有一點預警。 這樣嚴重的工傷不會留在上官荘煤礦,直接送到礦務局直屬醫院,那裡設備齊全條件好,可以手術針灸,盡一切可能讓這個年輕人康復。 那年冬天我去看他。那是個半癱病人的病房,十幾張輪椅排在窗口下曬太陽。大概為了護理方便,所有人都沒穿褲子,只腰間掛着塊一尺見方的白布。小賈看到我很高興,雙手轉動的輪椅,繞過中間大火爐,快速來到我面前。幾個月沒見,他變得認不出來了:臉色慘白,像被水泡着那樣浮腫,汗衫緊繃着肥胖的上身,腿像兩截棍子,沒有一點肌肉,輪椅下吊着尿瓶。 我跟他說起張貴喜冒傻氣,說范繼然清早挑糞掉進池子裡,他聽得哈哈大笑,像以前一樣滿臉孩子氣。說的正熱鬧,火爐上的水開了,沸出的水落在爐盤上,冒出蒸氣,旁邊有人提着壺去灌暖瓶。小賈的笑聲戛然而止,兩眼死死地盯着水壺,半晌說:“費哥,看見那個燒水壺了嗎?它有個把兒。”我立刻聽懂了,他想說,是個物件就有把兒,可以抓住的把兒,他沒有了。他撩起那塊遮羞布,“要這勞什子遮羞布幹啥?它能擋啥?”他抓起線繩一般柔軟的插着導尿管的陰莖說,“這還怕誰看嗎?這就是塊死皮!”淚,沿着沒有表情的臉,沒有節制地往下淌,不擦,任其流淌。 “小賈!”一個籃球跳來,他托起籃球,頭也不回,狂笑着飛馳而去。想必是同病相憐的病友,不忍心看他難受才把球扔過來。 “費哥”一個怯懦微弱的聲音在我身後,她不知在那兒立了多久,她是劉鮫珠。 “您看見了嗎,他就是這樣一副折磨人的死樣子。” “手術針灸的療效咋樣?” “都試過了,沒用。腰部神經斷裂,接不上的。” “你一直在這兒?”他們沒結婚,她滿可以不在這兒。 “一個沒留神他還會尋死呢。貓狗的命都珍貴,別說這頂天立地的漢子。” 我久久地看着那把水壺,心想:他怎辦? 她呢? 不記得怎麼跟小賈分手,怎樣在醫院大門口跟小劉話別,只記得那天的晚風凜冽,冰寒徹骨。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小賈。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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