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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我在微信上收到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周光召先生离世了。
那是在80年代初,我的好友、来自新加坡的常礼南教授——当时是弗吉尼亚理工学院的物理学教授——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尊贵来宾。这位来宾计划前往纽约城市学院探望他的弟弟常义朋教授(也是物理学教授)。由于费城正好在弗吉尼亚理工和纽约之间,又是美国的历史名城,礼南问我是否愿意带这位来宾在费城稍作游览。
那时我在费城的德雷塞尔大学担任物理学教授。说来也奇怪,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礼南的请求,甚至没有问任何细节。
几天后,一位先生和他的夫人敲响了我们简朴住所的门。他一见面就感谢我和妻子对他们的热情接待,并为给我们带来不便而连连道歉。我回答说,虽然我们的家并不豪华,但如果他们不介意简朴,我们非常高兴能让他们住下。听到我的话,这位先生笑了起来。他说:“你显然不知道,在文革期间,我全家住的地方远远低于‘简朴’。”
那时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但因为我并不认识他,所以没有记住。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妻子尽力做东,带他们游览大费城地区。我们去了瓦雷福治国家公园,我告诉他那是华盛顿版的“延安”,他听了觉得非常有趣。我们还参观了美国第一届国会大厦和自由钟。最终,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他们也启程离开了。
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位先生正是周光召教授——中国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甚至可能是最杰出的。他是中国科学院院士,曾任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院长。
自那次在费城的互动之后,每当我后来在中国参加活动时,只要周教授在场,他总会特意向我打招呼,表达友好之情。
我不敢贸然称他为朋友,但那几天在费城的深度交流让我对这位伟人怀有一种温暖的情感。
我为他的离去感到悲伤,但我同样坚信,他的精神与遗产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