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小說亮劍,印象最深的一個情節,是趙剛和馮楠初次見面那一段,不是因為倆人互相覺得似曾相識而且一見鍾情,有點紅樓夢裡的賈寶玉見着林妹妹的意思,而是因為倆人一見面就開始討論自由啊尊嚴啊等等這些話題。那一段我反覆看了兩遍,越看越後怕,不會是有文化的人都這樣相親吧?但願作者就是為以後打伏筆用的,不是真的。因為我覺得,哪怕不是相親,就是初次見面,說這些個也夠嚇人的。
想起前一陣子,有個人來了香港,兩三年前因為工作關係和他通過郵件但是沒見過面,他從別人那裡得知我也在,就說要見個面兒請我吃午飯,順便讓我給他介紹一下我們這個行當在香港的情況。我答應了。開始的時候,我就像一個答題機,他問我A,我就這個這個那個那個的說了一番。他又問我B,我又張三李四的講了一遍。這不是吃了人家的嘴短麼。
等他把問題問得差不多了,我想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吃飯了,不料他把話題一轉,說起關於國內的道德文化建設問題,還有民主科學,好像還有別的。我急得要命,有點出汗了,實在插不上話,只能一邊吃一邊拼命的開動腦筋想:快,古詩啊,都哪兒去了?弗蘭克林說過什麼話啊?佛,佛說的也成啊。八榮八恥都是什麼來的?拜託,哪怕讓我想起來一條也成,總不能讓人家一個人在那兒說下去吧。我抬眼偷偷觀察了一下他認真地表情,忽然意識到他可能根本就沒指望我說出什麼了,於是就稍微輕鬆了一點兒,一邊吃飯,一邊點點頭,不時地插一句:“嗯”,或者“就是!”就這樣一直堅持到吃飽了跟他拜拜。
真的特好奇,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初次見面會討論這種高深學問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