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俺在加拿大的小鎮上開乾洗店的時候。鎮上一共有兩家中國人,除了我們,另一家是在鎮上行醫幾十年的常醫生家。
俺的店前半部分是店面後半部分是家,院子斜對面就是常醫生診所的後門。常太太經常來找俺聊聊天,或者把病人送來的東西轉送給俺,她總是說我們兩個老傢伙吃不動什麼了。
這一天,她拿了一包東西進來說:“菲利斯兩口子又去打獵了,這次的獵物是一隻熊,去年常醫生和她說起過中國人喜歡吃熊掌和熊膽,今年他們真就把熊掌和熊膽送來了。”
菲利斯兩口子是土著印第安人,50多歲就退休了,嗜好打獵。什麼打鴨子、打鹿、打熊、釣各種魚的證全有,什麼季節獵什麼安排得滿滿的。俺店裡夏天人手不夠的時候會請她幫忙打打雜,她幹活極麻利,俺有時會想這是不是打獵練出來的啊。
常太太接着說:“菲利斯特意告訴我把熊指甲留下來,她要用來做首飾。等你老公回來,再叫上小楊家,咱們一起嘗嘗鮮。”那時俺老公已經到西雅圖去博士後了,小楊家住在隔壁鎮上,是常來常往的好朋友。俺應了一聲,就把熊掌放到了冷凍箱裡,把裝熊膽的盒子塞到了冷藏箱裡。
過了些日子,俺把這事忘到後腦勺去了。有一天打開冷凍箱想拿塊肉出來做菜,看到一個大紙包放在一角,想不起來裡面是什麼東西。俺把那個包拿出來放到桌上,漫不經心地打開一個角,當看清裡面是什麼的時候,就聽 “啊……”地一聲慘叫在廚房裡迴蕩 ,俺捂着嘴往後跳了一大步,心蹦蹦蹦地亂跳。那本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俺卻覺得屋子裡變得有點陰森森的。
你說俺看到了什麼?俺看到是一個腿骨斷骨的切面,白刺刺的骨頭和筋上沾染着斑斑血痕,邊上是密密麻麻的黑毛,黑毛一簇一簇的被暗紅色的血凝結着……。
怪不得孟老夫子說“君子遠庖廚”,當俺哆哆嗦嗦地把這包東西塞回冰箱後,俺把那塊已經拿出來的肉也扔了回去,隨後好長一段時間俺都不碰葷腥,實在是被熊掌的血腥刺激大發了。
等到美國的感恩節假日,老公回來了。三家人周末湊在俺家,興致勃勃地要吃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