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是本著独立精神来批判“独立精神”的，还可以走得更深入一些。西人
的“独立精神”是一种工具理性，而自我意识层面的“独立精神”，缺乏真正的
人文内涵。中国文化中的独立精神信手拈来，遍于经卷。只是中国传统将独立精
神内包在完整人格之中，不看作一种孤立存在的东西，比如我们说「求同存异」
、说「君子和而不同」、说「当仁不让于师」，都是独立精神的体现。

而所谓“独立精神”的“独立性”正是一种工具理性，我的演绎就是想对症下药
。其实“独立精神”到底有没有“独立性”，这很难讲，主要看你的文化语境。
在中国文化语境中，真理性是第一性的，有了真理性，独立精神必在其中，所以
也可以说“独立精神”到底是没有“独立性”的。所以讲“独立精神”的独立性
，本身就是一种西人的思维方式。再深入一点讲，西方世俗文化的种种价值观念
，中国人拿来之后都把它「人格化」了，这本身又正是一种东方思维方式，很奇
妙不过同时也很烦。烦就烦在你一人格化，它就放之四海而皆准了。其实西人世
俗文化的种种价值观念，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所以我再三强调，反对把一种
工具理性人格化而拔高成为一种普遍价值。

若讲到人文精神，东方文化比之西方世俗文化发达太多、先进太多。而近代以降
中国人言必称西方，唯西人马首是瞻，这是一种不智。其实逻辑自恰一番并不难
，难的是真正的独立精神，所以我引用「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
。有这样的人格境界，独立精神自然内在于其中了。另外终日乾乾、日新不已的
自我超越，也是比“独立精神”的独立性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人都有既定的概念框架和思维定势，要想跳出来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任何一种能
够存在的理论它首先都能够自恰，而且还有一定的张力场，所以我知道你会认真
，因此比较烦。还是那句话，「君子和而不同」，打住了。


“独立精神”的非独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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