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磧口 |
| 送交者: 問題多 2007年10月09日16:01:4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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磧口是我們旅行的最後一站,實在是印象深刻。沒辦法,歲數大了,越遠的事情越記得清楚,擔心最近的經歷最先忘,所以先寫下來。 磧口在黃河邊上,對岸就是陝西。明清時期這是一個挺活躍的港口。磧口的“磧”據當地人說就是黃河中間的一片淺灘,就在磧口古鎮的前方不遠,正好堵住船隻的去路。黃河到了這裡水流很急,非常容易翻船,所以從上游下來的很多貨船最遠就行至磧口。特別是大船,不得不從這裡卸貨,轉行陸運。即使如此,船到磧口前面不遠的地方,也還是要有縴夫站在峭壁上拉船。在黃河中泛舟,船夫給我們指當年縴夫經過的路。遠遠望去,只是峭壁上一條細細的劃痕。解放後黃河水運的作用越來越弱,磧口也就日漸蕭條了。如今磧口正在開發旅遊,向人們展示它曾經有過的輝煌。 從太原到磧口要開五六個小時的車。從地圖上看,高速路能通到離磧口不遠的地方,可就是最後的幾十公里路段就耗掉了將近一半的旅行時間。道路變得坑窪不平,即使是離石市內的柏油路,也會冷不丁地把我們的腦袋送到車頂上。再出離石,走不遠基本上就是土路了。沿途陪伴我們的都是幾十噸重的運煤大貨車,我們的小車就像在胡同里穿行。聽說城裡的路也是讓這些大貨車壓壞的。它們到了山里就更是顯得肆無忌憚,新修好的柏油路很快就變得破敗不堪,壓平的土路更是不能抵擋,到處是塵土飛揚。我們的司機在公路上左右突擊,嚇得有十幾年車齡的老司機沒問題緊緊地抓住座椅靠背,連連抱怨司機在冒沒有必要冒的風險。再看那司機臉上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坐在電腦屏幕前玩飛車遊戲的沒問題,他顯然是喜歡這樣的刺激。還好,正在沒問題快要精神崩潰的時候,一輛大型運煤車擋在我們面前,開不快也繞不過。最要命的是大車掀起的塵土常常把我們的車淹沒在黃土中,讓我們不得不時時停車等着能見度提高,但又擔心後面來的車看不見我們撞上來。就這樣,最後的十幾公里居然走了一個多小時。可氣這輛大車居然跟我們同路,一直護送我們到磧口。 我們落腳的地方是西灣村,在湫水河和黃河的交匯處。賓館叫磧口客棧,是一座窯洞式的房子。有兩層,裝飾得既有農家風味,又挺雅致。屋檐下的牆上掛着農產品,還有磧口的風景照片。照片很有藝術性,肯定出自高手。同游的人專門安排我們睡有土炕的那一間。能睡土炕當然很興奮,不過居然半夜硌得睡不着,我不得不把棉被當褥子墊在下面,才算睡舒服了。星期五的白天,客棧里的客人不多。聽說到了周五晚上,就會有很多北京的人自己開車過來玩。我們現在享受的是臨時的清靜。 午飯後,陪我們來的兩位午睡去了,我和沒問題等不及,自己出去轉。小鎮就在黃河邊上。黃河很安靜,沒有波浪滔天的跡象。它長得真黃啊,把小鎮的天地、背後的山石小路、小鎮人家的前庭後院、和小鎮的男男女女統統都染得黃澄澄的。想想中午吃的那條黃河鯉魚,居然沒有一點土腥味兒,實乃天下奇蹟。 最先發現磧口之美的據說是大畫家吳冠中。我們後來在山西博物館的字畫廳裡面確實看到吳冠中的畫裡面有不少是以磧口周圍一帶的窯洞為背景的。別說,我們眼前這一彎一彎的窯洞確實有趣又有味,再層層疊疊依山傍水地碼上去就又有了氣勢。路上碰到一個山西理工學院的美術老師,告訴我們他是帶學生來這裡寫生。學生們就住在我們隔壁的黃河賓館。那是一家專門招待學生的賓館。全國很多地方的美院都把這裡當作實習基地,每年都送學生到這裡來寫生。這位老師告訴我們,磧口風景最好的是對面山上的李家山,是典型的層層疊疊的窯洞,從這裡過去要爬山走一個小時。可惜,現在修路,車過不去。我們的行程是別人給安排好的,沒有時間讓我們爬過去再爬回來。這就讓我們的磧口行留下了一個最大的遺憾。 西灣特別有意思的是它的七扭八歪。除了窯洞本身是整整齊齊的以外,你就很難找到橫平豎直的東西了。首先吸引我們注意力的是一組窯洞與另一組窯洞之間七扭八歪的小路。小路都會蜿蜒到山頂上,每經過一條,你總能發現一個七扭八歪地向上走着的老頭、老太或者小孩。別看人家看着沒有我們健壯,他們三扭兩扭就攆到山頂的本事我們卻沒有。路上碰到人,總是熱情地跟我們打招呼。可惜當地人說話口音很重,他們說什麼我只能聽個大概其。
下午三點多中,朋友們都醒來了。接待的人幫我們叫了一個導遊領着我們在磧口鎮轉。我們去看了龍王廟、戲台,還有一個當地有錢人家的老房子,然後又去看了明清一條街。街上有當年的各種生意,包括山西有名的票號。不過去了山西幾個村鎮,似乎每個都有明清一條街,都是各種生意擺上一遭,門口出售劣質紀念品。與其說是民俗博物館,不如說是主題公園,而且還有的正在建設。我們一路旅行到磧口,已經對明清一條街沒有任何胃口了。這樣安排好的行程是主人的一片心意,卻讓我們更加懷念自己背着背包在土耳其無拘無束地瞎溜達。看着導遊機械地翻動着的嘴皮,我只是想着要是能徒步翻過山去看李家山的民居該多好。不過,看着同來的兩位老兄發福的肚子,我沒好意思提出這樣的要求。 晚飯簡單地吃過。黃昏十分,旅店裡來了很多新遊客。幾間餐廳都擠滿了人,窯洞很攏音,裡面人說話都顯得瓮聲瓮氣的,加上很多人都喝酒,白天悄無聲息的賓館到這時簡直就象要過年了。 天黑下來,窯洞爬滿木頭格子的窗戶裡面透露出的燈光光亮卻又多了一層暈。我們在房間裡呆不住,出來溜達溜達。想起白天那位老師說學生的賓館就在旁邊,我們朝着黃河賓館的方向走過去。黃河賓館比我們住的旅店要壯觀得多。這家旅館有五層,主色調是紅色,加上門口的大紅燈籠,一踏進去,無數的窗格子,送出無數盞光,我們仿佛置身於一座巨大的燈井裡。這裡的房間確實象學生宿舍,住的人多,里出外進的人也多。不過氣氛和我們那邊差別很大,沒有推杯換盞的喧鬧,卻有錄音機里傳出來的校園歌曲。我們在門口又碰上了白天那位老師,他說晚上又來了一車美院的學生,現在這個大院裡住了150多個學生。 從大院裡出來,再往前走沒有燈光,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不過,我們卻能看到壓得很低的星空。星星真多啊,居然能分出不同的星座。無論是在太原,還是北京天津,還是在倫敦,我都不記得曾經跟星星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再向前面沒有燈的方向看過去,黃河簡直就是一個黑洞。回到旅館,喝多了的客人們正在院子裡停放的汽車夾縫中跳不知什麼舞。我們到後院早早休息了。 六點一過,我們又爬起來,原打算是看日出。不過六點鐘太晚了,已經天光大亮了。同行的人還沒起床,我們再去後面逛一逛。沿着河岸還有不少窯洞,有的正在開發,大概是要蓋成新的旅館。沒有修繕的窯洞看着也都還不錯。每家的主色調都不太一樣,每家窗戶上面木欄杆的圖案也不一樣。在村子的盡頭,我們看到了一座正在建設的商店,是那種外面貼白瓷磚的公共廁所一樣的建築。磧口不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吧?我期望最好不是。 臨走前坐了一趟小船,到黃河深處轉了一圈,算是到此一游。回到 太原的路依然難走,司機依然開得盡興。沒問題這回沒怎麼抱怨了,大概從磧口那段土路出來,什麼路也不覺得難了。路上碰到北京來的自駕游車隊,車窗上都標了號,正浩浩蕩蕩地開向磧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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