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75) 911-死裡逃生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那一剎那，路翔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又回到Y大，自己曾無數次追隨那白色的背影，心莫名地隱隱作痛起來,直到那白影子消失在人群深處時才慢慢回清醒過來,真見鬼了!今天見客戶的,怎麼盡在胡思亂想?！他暗罵自己又下賤又猥瑣，那次被勾引還以為是愛,哪知她第二天就投回趙劍的懷抱！現在老婆懷雙胞胎還情迷意亂,難道還沒受夠折磨?!

他抬頭凝望着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長嘆一口氣,再次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也得一刀兩斷！然後一甩頭,快步走向紐約第一高樓, 舉世聞名的世貿中心.上樓時他慢慢平靜下來,在78層換電梯時看時間只剩15分鐘就打電話給手下麥克問到了沒, 得知就在世貿中心外面時就點點頭.這時電梯門突然打開,他跟人擠進去，電梯門徐徐關上,突然刺耳的警鈴響起來，電梯無端抖了一下.他大驚失色，趕緊伸手頂住電梯門,一步就跳出電梯.

大家出來後都驚惶失措,議論紛紛, 先是猜有炸彈,後猜地震了, 很快有人拔腿奔向樓梯口.可路翔怕自己得罪客戶就不敢跑, 就決定先和客戶商量要不要改會議時間,等打了四個電話都不通時奇怪起來,直懷疑手機壞了. 可手下麥克的手機一接就通時他頓時醒悟過來,猜想樓頂客戶已凶多吉少.他讓麥克別進樓後自己拔腿就跑,飛奔下樓.

樓道上瀰漫着淡淡的煙霧，牆上地上零星散落着電線，大家邊跑邊邊打聽追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可誰都沒有確切消息.跑了二十多層後被堵住了, 樓道擁擠起來.路翔只得慢慢走了.周圍的人焦灼不安百無聊賴,偶爾有人唱唱歌開開玩笑. 路翔想笑,可怎麼也笑不出來,心裡越來越來越緊張, 掏出手機發現還有信號就再打電話給麥克,可這次試了五次打不通, 客戶依舊接不通.新澤西家裡號碼倒是一打就通, 辭工在家的Lily還在睡覺, 得知他被困高樓時就跳起來打開電視,立刻尖叫道,"天哪,飛機也撞二號塔了, 你,你..快逃!快逃!!"

路翔的心猛地一跳,可電話上還是竭力勸Lily要冷靜.掛斷電話後他想着客機上大量燃料會引起大火時膽戰心驚起來, 猜自己還在50層附近, 按目前一層近兩分鐘的進程,估計得一個半小時才能到樓底.他心急如焚又束手無策,很想斗膽試一下電梯, 可擔心萬一停電懸空更危險就膽戰心驚起來,想來想去還是聽天由命的好.

大家依舊有條不紊往下走去,開始有人問道:"誰會那麼窮凶極惡要撞死我們?" 大家七嘴八舌,很快就猜到是伊斯蘭狂熱分子. 眾人滿腔憤怒起來, 突然路翔前面的一個白人小伙子怒罵道:"他們太齷齪了,竟用這麼卑鄙無恥的手段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我們民主的美國一定打不垮,一定會贏的!"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

路翔心裡一熱,突然覺得這和當年廣場上一模一樣, 那天凌晨大家也是這樣臨危不懼走出坦克刀槍的包圍, 想着年輕時能視死如歸時而今膽小如鼠時他開始自嘲越活越沒出息!他搖搖頭, 兀自訕笑着,心情莫名地振奮起來.

"先生,要不要我幫你扶下去?"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 路翔定神一看,發現下面一個白胖子已經走不動,坐在樓梯口直喘氣, 那個白人小伙子正伸着手,想拉胖子起來.可是那個大胖子猶豫着,遲遲不肯伸手.路翔見狀,馬上熱心地說:"呆樓里太危險了, 還是下去吧, 來,我也幫你!"

白胖子連聲道謝, 於是路翔和白人小伙子一起架起胖子往下走.才走了兩層, 路翔的電話響起來.他趕緊放開胖子接起來聽,電話里Lily哭叫着:" 第三架飛機要來了!!你快點跑出來吧!!" 當她得知路翔身在鬼門關還幫人時歇斯底里尖叫道:"你瘋了?! 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路翔微微不悅, 可想着她也是一片好心就笑道:"我也不累, 前面人太多,我就是不幫人也一樣走不快....你別擔心, 好好保重, 我一定能安全出去的!!"

他掛斷電話後又架起胖子往下走, 這時開始有消防員往上爬. 路翔想着自己竭力逃生而他們迎難而上時, 心底敬意油然而生,為自己早時的膽怯慚愧起來.

時間飛速而過, 可人流依舊只能蝸牛般往下移,可到30層樓梯轉彎時, 他終於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開始覺得體力不支,身邊胖子如大山般壓下來. 他想丟掉手提電腦只留下硬盤,那白胖子見狀頓時連聲道歉, 推開路翔和白人小伙子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堅持讓他們先走.

路翔看他留下會凶多吉少時心中一陣悲涼, 猶豫片刻後提議道:"我們還是試試電梯吧?!沒準能用呢!" 他說完就推開樓梯邊的門, 裡面的過道已空無一人.他一路跑到電梯前按下按鈕,驚喜地發現電梯很快就到.電梯開門後他不敢走進去, 只是探進身子按上25樓按鈕就縮回身體. 電梯門徐徐關上,電梯上號碼顯示下降並停在25時他喜出望外,再次按下按鈕, 電梯很快就回到30層. 他欣喜若狂,奔回樓梯口尖叫道:"電梯還能用!還能用!!下到25層又回來了! 大家要不要用?!"

可沒有人應, 那白人小伙子也勸路翔別冒險. 最後只有白胖子別無選擇就跟路翔來到電梯前. 白胖子在電梯前心裡亂跳雙腳打顫, 猶豫半天還是不敢進,路翔一咬牙就自己先邁進電梯,等胖子進來後就按下25. 電梯徐徐下降時, 兩人的心都懸到喉嚨口, 到電梯在25層停下時胖子的眼睛都濕了. 兩人怕電梯往下還有問題就不敢再坐,攙扶着走出電梯後, 路翔又試着讓電梯下到樓底,等電梯再次徐徐上升回到25層時兩人尖叫起來, 一等電梯門開就再次小心翼翼邁進去,按上號碼,屏住呼吸,最後兩人在底樓邁出電梯口時,胖子跪倒在地抱着路翔的小腿失聲痛哭起來. 路翔鼻子一酸,也淚流滿面.

他擦乾眼淚後讓胖子先走出大樓, 自己卻跑去樓梯口,對一個正要上樓身着黃色制服的消防員大聲說:"電梯能用的, 我剛從30層下來,快通知大家用吧?! 比樓梯快多了!!" 那白人恭喜一聲後就轉頭走了.

路翔大失所望,暗罵那人不可理喻.他又跟邊上一個黑制服的女警察解釋, 沒想到對方也是愛理不理,還叫路翔別擋路,快點出去.

路翔氣極敗壞,正要據理力爭時突然感到一陣地動山搖,緊接是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他大驚失色,難道110層高樓要倒下來了?!

燈頓時滅了, 周圍頓時陷入黑暗, 過了好一會他發現大樓依舊沒倒,心中一陣大喜,很快就有手電筒亮起來,他跟着人流, 轉兩個彎後很快就走到一片園子,豁然發現四周都是扭曲鐵條電線,地上是幾寸厚的垃圾灰燼.他大惑不解 , 怎麼會有那麼多垃圾?! 這時他突然看到遠處有人躺在地上,就本能地想跑去扶他起來. 可沒走兩步,身後有人叫道:"他已去世了! 你快點走! 別擋着路!"路翔如遭雷擊, 回頭怔怔地看着一個黑人消防員, 那人臉色凝重, 咬着嘴唇, 眼角似有淚花閃爍. 路翔鼻子一酸, 轉身跟人走到街上.

走出幾個街口後他終於停下來回望雙子塔, 突然發現那裡有點不對勁,細想好久才發現二號塔不見了, 只有一號塔孤零零矗立着.

一號塔倒了?! 110層高樓倒了?! 剛才的轟隆聲是樓倒塌的聲音?!

他徹底震驚了,呆望着一號塔頂, 滾滾濃煙靜靜地騰空而起, 在湛藍的天空裡慢慢飄散.

這一切象是電影特技似的.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 那一號塔也倒塌了,就和定向爆破似的.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場百年不遇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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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樂! 心想事成!!

－螢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