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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的秋天如同春天一样,是冬与夏的交织。
九月的A城,在骄阳当头的正午, 裸露的皮肤上依然重复着夏日的灼热;但在晚上,人们却飞也似的裹上冬衣。小城里行走的人们,在昼与夜之间迅速变换着夏与冬的衣服。A城人没有纯粹的秋装,路上常常见到短裙与长靴、或凉托与棉衣的组合。A城的秋天,就是如此的不定与迷离。
但我不能说,A城没有纯粹的秋天。在A城度过三个秋天之后,我知道,纯粹的A城的秋天不是显示在人们的衣着上,而是写在休伦河和小城的树上。一城秋色,半城是河,半城是树。
休伦河弯弯曲曲地穿过A城,造就了诸多的天然洲渚与河畔公园。清晨的河,笼罩在白雾织成的围巾之中。水依然安静地流淌,密密的细浪,一排逐一排,向前流去,消失在前方弯曲处的树林里。待到落霞时分,在宽阔的河面上,成群的大雁与白鹅或游在残荷与苇荡之间,或飞在五色的云霞之际。秋水是长天的颜色。
A城的秋色最美不过休伦河畔的树。站在医学院的高坡上向北远眺,河畔的树林在秋天里呈现出层层的浓彩。先是一笔深沉的绿色,再过渡成明黄,然后来一笔橙色,再加上一笔绛红,每一笔都浓得无法晕染开去。重重叠叠的色彩繁复地交错着,铺满了整个北面的A城。A城的秋是个写意的画师。
盛夏里的大街小巷,颜色是单调的。在秋天里,A城的树大多充斥着黄色的落叶乔木,秋蝉变了调子在嘶嘶哑哑地叫,树木却下面堆满了凋零的落叶。街旁的院落里偶然会现出几棵色彩鲜亮的红枫,那简直是一道道风景,足以让爱枫林晚的人停车驻足。最先承受不住秋寒的是枫树顶的嫩叶,往往先红了树梢,然后才是枝干中间的老叶。A城的秋天稍纵即逝,不经意间,便迎来冬雪。往往在十月中旬,一场冬雪过后,无论是黄色或红色的叶子,呜呼一夜殆尽,只剩下灰秃秃的枝干。
A城的秋天还美在果树上。丰满就是A城秋天的缩写。街道的两旁随意地悬挂着无数的黑褐色的野葡萄,红色的山楂,澄亮的枸杞子,青涩的苹果,和许多不知名的小红果。但这些结满果子的树永远无人理睬,果子或随意地散落在草地上,或落在人行道上被路人碾做香泥。树叶落尽后,有些果子依然会悬挂在冬天的树上,但干瘪将会取代其丰姿。
下周去北密看秋,心里却早已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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