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巴頓”是我最喜歡的影片之一，已經看過幾十遍了。我非常欣賞George C. Scott的演出，簡直就是無與倫比的精彩，他所扮演的巴頓幾乎可以亂真，代替真的巴頓。當然，真的巴頓早在一九四五年因車禍而亡了。影片開頭長篇大論的開場白，那是巴頓真的演說詞，是巴頓一九四四年在英格蘭，美三軍第六裝甲師的演講。George Scott用低沉渾厚而略帶沙啞的嗓音道白，演得惟妙惟肖，聽之津津有味，可見功底深厚。儘管在演說詞中用詞造句顯得隨便，粗魯，但聽者是軍人，聽了有提氣，激勵，振奮的作用。其實，巴頓說話是分場合的，軍內外不同，他曾在給妻子的信里作過解釋。在這開場白之中最後一段，我非常欣賞，想原汁原味地與讀者分享：

… Now, there's one thing that you men will be able to say when you get back home, and you

may thank God for it. Thirty years from now when you're sitting around your fireside with your

grandson on your knee, and he asks you, What did you do in the great World War Two? You won't

have to say, Well, I shoveled shit in Louisiana. Alright now, you sons of bitches, you know how I

feel. I will be proud to lead you wonderful guys into battle anytime, anywhere. That's all.

講到這裡，我想起我的第一任指導員，姓張，北京人，四九年從傅作義部隊加入解放軍。在我們下連隊第一個星期，把我們這些新兵造招集起來，他給我們來一次談話（不能用“訓話”，那是國軍的語言），教導我們要趁着年青的好時光，做出一番事業來，他說，“別老來時後悔了，到時兒，人家問你年青時做了些什麼事，你只能回答，哎，我這輩子只做過兩事兒，消耗過糧食，積累過糞便，整個一個有機化肥廠。… 你們做出成績來，是我們中隊的榮譽，我這個指導員臉上也有光 … ”。

你看，儘管巴頓和張指導員是兩國人，時間，地點，環境，地位，級別，家庭和政治背景等等，完全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很奇怪，可兩人講出的話卻有不少相似之處。我想一個解釋：他們的共同之處是軍人的職業和軍人肩負的責任，所以，軍人需要有一種軍人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