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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人血馒头
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接一个的白馒头,上面都浸了鲜血。很可怕。
醒来,我想是不是昨晚看章子怡来着,她的新片《警世骑士》里充满恐怖,魔幻现实。可是,梦里的场面又不象,分明是北京的大街,一部黑白电影里的镜头。有人说吃了法场上的人血,能医好不治之症,于是得了乙肝的阿P买了几个白面馒头去菜市口等杀共产党人的头。刀下,血流成河。阿P沾了烈士的鲜血后,就把馒头放进了口袋、、、
烈士的血没有白流,小时候都受这样的教育。可是梦里,这人血馒头怎么跑到了我的衣服口袋里。我想,还是最近网上纪念六四文章读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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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是我天津住着时候的邻居,喜欢剃个分头,再抹上点发蜡,象上世纪四十年代初的汉奸,其实他爷爷就是当时天津的一大汉奸,看过《潜伏》么?里面那个二奶她叔就是阿P爷爷的原形。等到了阿P这一代,家里的汉奸帽也脱了。可阿P的老爸就没那么有福气,没等到摘掉汉奸帽,在邓小平上台那年含冤而死;死时对阿P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初要是跟你爷爷取道日本去台湾多好,参加什么共产党啊、、、
阿P本来不想过问政治的,老爸死后,从学考古的转至学历史,上北京读博士去了;参观北京山顶洞猿人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那个头盖骨到底是蒙古人的,还是鞑子的,还是咱们汉人的祖先留下的?阿P琢磨了一整个晚上,终于决定研究中国近代史,想搞清中国历史几千年,其政治统治的连贯性和民族主导性这两个非正统的历史课目,他觉得当初元朝和清朝的统治在中国都是非法的,慢慢地他又演绎到共产党在中国的统治是否合法这个问题上,这样,阿P卷入了政治。八九年五月上街游行,那天在从天安门沿长安街回撤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打掉了半个脑袋。当时,他手上拿着一个白馒头,口袋里还装着两个,据说是给他的女朋友留的。
女朋友也没看见阿P那打飞的半个脑袋;她连想都不愿想那剩下的半拉子头。可她听人这么说的她也就这么说。领导审问她,你看见啦,你亲眼看见啦?可有几个基督徒是看见了基督而有信仰的。她回答: 我不想看见; 有没有人性啦。
从青梅竹马到同城寒窗,她不喜欢他那样子,但喜欢他的心,一颗幼稚的心,他以为父亲不会因为他早恋打他,以为母亲不会跟着有钱的外国人跑了,以为人民的军队爱人民,不会用真子弹打他的聪明脑袋,以为他的女朋友还能吃到他的馒头、、、那是甜蜜的生活,留在宿舍的日记上就这么写的:
“、、、学校食堂没狗不理,但有白馒头,她喜欢吃、、、”。
那天晚上不知道阿P从哪里搞来的白馒头,想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女朋友送去,可是来不急了。
二十年后,在美国的阿P的女朋友还做稀奇古怪的噩梦,吓醒以后,总是想起那张完整的人脸和猿人头盖骨的模型。从小受共产党教育的她有时想:他是烈士么?还是那个梦里用馒头沾血的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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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几个中文的儿子问:什么是馒头?
那以后,我和我们家没再做过,吃过馒头! --- Zhongping 6/1/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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