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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一方:我的闺中密友离家出走了
送交者: 在水 一方 2009年09月04日16:32:58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在北海道旅行时,有一天我突然想起了儿时的好友虹,我问老公的弟弟:虹现在还好吧?小叔子淡淡地说:她拿了100万人民币离家出走了.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清楚.这个消息让我大为吃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让我有几分钟沉默无语.

虹是我的隔壁邻居,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虽然小学时同校不同班,但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玩,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到了上中学时,她妈妈还求人走后门想办法把她和我分到了一个班.我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人,从小就是一个孩子头,总是领着很多小孩一起玩,在学校,也是各种体育活动的活跃分子.虹则是一个非常文静,不爱运动,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想心事的女孩.虹和我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也许是这种原因,我们互相吸引着对方,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我妈喜欢收藏小说, 也很珍爱她的每一本书。在她的书架上能找到很多包上书皮的中外名作,她不愿意把她的书往外借。我知道虹和她的妈妈都爱看小说, 就经常偷偷地把我妈的书借给她们看。这样自己也跟着安安静静地读了很多小说。每读一本书,我们都会谈读小说的感想,那也是虹话最多的时候。虹在我的影响下, 早晨也会早早地爬起来跟我一起到我妈工作的大学运动场上跑两圈,大冬天跟我去很远的室内游泳池去游泳。

虽然我生长在北方,但父母是四川人,家里还是保持着四川人的饮食习惯,喜欢吃米饭和辣的东西。爸妈不会做东北人最爱吃的饺子,包子,饼等面食。虹的妈妈是纯北方人,很会做这类东西。每当她们家做这些东西时,她总忘不了让我一起跟着吃。但是,吃别人家的东西总是不好意思放开吃,总有不过瘾的感觉。于是,等我们上中学时,我就让她教我怎么包饺子,烙馅饼等,以至于后来我成了包饺子的快手, 饺子也成了我最爱的食物之一。

上大学后,我去了外省的大学,但每到放假的时候,我们又会整天粘在一起。那时已不再到外面疯了,我们总是在一个房间里每人手捧一本书,恶补着上学期间没舍得花时间读的文学读物。记得当时读的较多的是琼谣,三毛的小说以及十月,收获,小说月刊上发表的各种小说。到了晚上,我也会经常和虹还有她的妹妹三人挤在一个大床上议论着白天读过的书直到进入梦乡。

虹的恋爱不太顺利,她和她的妈妈都太爱幻想,对男方总有太多的挑剔,使她多次经历了恋爱的失败。但最后老天爷还是很照顾她,让她找到了平.这样我们的生活又都在互相的视线里出现了.她的公公和我的公公是在一个研究室共事了几十年的同事,平和我老公又是同一所大学的老师.我们住在前后楼.又差不多同一个时期怀孕生小孩, 所以我们能经常在一起去买东西,一起带着孩子在校园的林荫道,花坛,喷水泉傍散步,一起诉说着彼此心里的那点秘密.

后来我出国了。新的生活让我无暇顾及和她常联系,只是给家里打电话时,偶尔娘家人或婆家人会告诉我最近见到了虹,她会关心地问问我在外面的生活情况.在外生活几年回国再见到虹时,除了开始的寒喧,往事的回忆让我们没有陌生感外,我们已经很难再找到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说个没完了.毕竟两人的生活环境和生活内容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想法上的共鸣和呼应也随之减弱.尽管我们都在极力地设法回避这种距离感,但是,空间和岁月改变了我们却是一个不得不承认,令人惋惜,失望和无奈的事实.

90年代末的一次回国,我们又见面了.虽然我们已不像儿时那样无话不说,但是还能发自内心地关心一下彼此的生活.虹告诉我,她和她妹妹还有她妈妈一起在练一个什么气功,临分手时送给我一本关于那个气功的书.我打开首页看了一眼,是李洪志写的法轮大法.那时,李洪志是谁?法轮功是什么?我全然不知.只觉得好友送的书,就先带出国,等有时间的时候读一读.那本书放在我的书架上有2~3年, 还没来得及读的时候,有一次,往家里打电话,家里人说:虹和她妹妹还有她妈妈因去北京天安门聚众静坐都被拘留起来了,但很快又放出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吓了我一跳。我不知道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05年元旦回国探亲时,我又去见了虹,虹看上去很会保养,面容光滑,身材适中,总是一副很典雅淑女的打扮。那时她已经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见面后她很简单地说了她练法轮功给自己和家庭带来的伤害和辞职的原因。虽然按国家有关规定,不可以开除练过法轮功的人, 她从拘留所出来后还可以回原单位工作, 但周围人的目光还是让她无法承受,她只好回家了。好在平的学科是个时髦的专业,他也已经是学科的博导教授,收入很好, 她不工作,对家里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平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他们买了一百多平米的大房子,家被虹打点的很温馨,女儿在重点学校读高中,学习很努力,成绩也很好。看到虹过着很安静,优雅的生活,我心中曾经有的担忧也消失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虹。

这次听到虹的消息是她把家里的100万存款拿走,给平只留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平:你不要找我了,就当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这辈子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也许平知道她离家时的心境,但外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家出走。这几年,我不知道虹的心里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心理历程,让她能抛开她那个温暖的家,离开爱她的平和孩子。想起她我就会想到,虹,你在哪里那?你都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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