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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子:多倫多愛情故事
送交者: 夕子 2009年09月28日10:19:3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我久居蒙城好朋友SONG的故事;原名《紐約的故事》(隱私的考慮,我將全部的地點換成多倫多)。事過經年,偶爾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悄悄嘆氣心甜蜜地疼痛着。而我們自己,在這個讓我們最美好的年齡總會遇到一個人,危險而迷人,無法給承諾只能給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而你們呢?在這個又愛又恨的大都市也都會有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愛情故事吧,我想,也會有一個讓你一輩子都放不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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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兩年前,我讀研究生的最後一年。我們學校和多倫多大學之間有個交換學生的項目,兩個名額,其中一個,幸運的落在了我頭上。說來也怪,為了這個名額,很多同學爭得頭破血流,方法無所不用其極,但最後這個機會偏偏落在我這個與世無爭的人身上。後來我想,也許有些事情,是命里註定的吧。

 5月,我順利拿到加拿大簽證,準備動身。上飛機那天,男友小姚去機場送我。那天烏雲黑壓壓的,但是雨點始終沒掉下來。天沒下雨,但是我下了。我撲在小姚懷裡,一個勁的哭。小姚不住幫我擦眼淚:“不就是5個月嘛,一眨眼就過了,想我了就打個電話吧。”我18歲認識小姚,那以後整整六年,一天都沒離開過他。小姚是個傻乎乎的老實人。即使在他懷裡哭,我都覺得踏實。 

    我被安頓在城裡多倫多大學附近。當時,小姚在國內看一部加拿大肥皂劇,我總笑話他英文差、看電視的時候盯着中文字幕。當我在電話里興奮得告訴他,我就住在電視劇里描繪的地方附近,小姚在電話那頭“嘿嘿”得樂,然後一個勁兒叮囑我注意身體、別為了省錢捨不得吃好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忙着上課,偷空的時候,一個人在城裡閒逛。6月中旬,我發現自己已經一個人“攻克”了唐人街、安大略湖心島、CN塔、多倫多動物園和野生動物園、皇家博物館、科學館,並且不小心兩次在街心公園的草地上睡着、被狗舔醒,無數次在BLOOR的名牌店前駐足……然後,我陷入孤單——在這個繁華的城市,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過客,沒有任何歸屬感,幾個月以後,當我離開時,便會和它完全失去瓜葛,什麼都不會留下、什麼也不會帶走……每次這樣想,我便莫名其妙的感到失落。

        7月,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秦遠,一個我不該認識的人。

    那天我心情離奇得差:起初是上課時,一個來自西藏的同學堅持說中國侵略了他的國家,迫使很多人流落異鄉,我聽不得任何外人說中國不好的話,在課堂上和他大吵一架。接下來給小姚打電話,無論說什麼,他總是和我持相反的觀點,最後我氣憤得掛了他的電話,約了同班同學安娜去酒吧。我一生中泡酒吧的次數,用一隻手便數得出,但是那一天,我鬼使神差的想到泡吧。安娜是個法國姑娘,骨子裡散發着法國女人的自信和從容,每一個動作仿佛都在表達“陽光為我而照耀大地、雨水為我而洗滌凡塵、星辰因我而閃爍銀輝”。安娜的這種仿佛與生俱來的自信,讓她魅力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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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杯馬蒂尼之後,我的心情還沒轉好,但是安娜卻被一個電話叫走了——她的新男友。我和安娜輕描淡寫地談過小姚,當她聽說我六年來只有一個男友時,她的藍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她基本上一年會換六個男友,我還記得她驚訝地對我說:“言,沒見過整片森林,你怎麼知道現在選的那棵樹就是適合你的那棵樹?”——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很多女人一輩子只跟一個男人,也過來了,沒有大的不妥,為什麼要換?

    安娜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臨近午夜的酒吧。我要了第四杯馬蒂尼,其實早已有七分醉意,但是鬼使神差的,我沒有選擇立刻離開。當杯子裡那顆橄欖開始變成兩個的時候,背後忽然一聲字正腔圓的國語:“是一個人嗎?”我一回頭,一個男人衝着我笑,笑起來眼角有幾條皺紋,給這張稜角分明的臉增添幾分滄桑。當時不知怎地,我忽然想起小姚那張永遠笑嘻嘻的大圓臉。這個男人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始跟我聊天。他的聲音很淳厚,讓人不由自主的聆聽——他叫秦遠,來加拿大七年……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我複雜的心情,和秦遠閒聊的時候,我感到他的眼神有懾人的魅力。他不是擅長製造對話的那種人,講完一個話題,會有長長的一段沉默,這個時候,他喝酒;每當我拋出下一個話題時,他的眼睛便又開始靈動起來,徐徐的講述另一個有起承轉合的故事。我喜歡他的故事,他的很多話語,讓我在內心不住的贊同——這是一個擁有寶貴人生經歷的、成熟睿智的男人。這種男人很有殺傷力。

    那天晚上,是秦遠把我送回家的。記得我被扶上出租車時,天空似乎飄着小雨。凌晨,多倫多依然一片燈火通明,這是一個沒有夜晚的大都會。在車上,我倚在陌生男人的肩上,他握着我的手,那個時候小腦完全不聽使喚了,大腦也開始偏離運行軌道。秦遠握我的手,讓我感到陌生而興奮,心裡不斷得對自己說:“讓我做一回壞女人吧,讓我做一回壞女人吧……”——其實我不止一次有過這種想法,多半是覺得日子平淡的時候。但只是一閃即逝的念頭,閃過之後,自己都會笑話自己的胡思亂想。 

   秦遠一直把我扶到床上。接下來,他幫我把枕頭墊好,那一刻,危險的距離,我感覺到他的氣息。心裡不斷在說:“留下吧,別走了。”但是眩暈中,我聽到自己醉醺醺的聲音:“謝謝你,對不起不能送你出門了,麻煩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鎖上。”——我的小腦壞了,大腦尚且好着。然後,我聽到一些淅淅簌簌的聲響,直到最後“乓”的一下關門聲,之後我便徹底放鬆警惕得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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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來的時候,床頭一張電話號碼,647開頭的,是個手機號碼。出門時候,我發現門邊躺了一把陌生的傘。猜到應該是秦遠送我回來時忘記在這裡的。我想,應該把傘還給人家,於是猶豫再三之後,我撥通了那個647的電話。電話里,秦遠對送我回家的事隻字未提,只說,如果沒時間那把傘就不要了;如果方便,那周五下班後可以在YOUNGE街和DUNDUS碰面把傘還他。我算了一下,那個時候我應該很空,所以約了時間,還傘、見面——後來我知道,這是一個徹底失敗的決定。    7月的多倫多,人很多、天很熱。Younge街和Dundus的交匯口,算是廣場的一個角落,下班時間,人來人往、接踵磨肩。悶熱的天氣里,我拎一把雨傘,在人流里靜止不動,顯得傻兮兮的。

    正當我盯着廣場上巨大的電子屏幕出神時,背後一個好聽的聲音:“是你吧。”我一回頭,秦遠在沖我笑,一張英氣逼人的臉。我心裡便暗想,原來30多歲也可以這樣神采飛揚。發覺自己在盯着他看時,我感到無限的尷尬。把傘還給他,我有點不好意思:“那天謝謝你。”他沒有接過話題,反倒問:“你看過音樂劇嗎?”

    我聽過CD,但是現場,從未去過。聽說<<貓>>劇停演的時候,我曾經遺憾了一下,以為這輩子看不到這齣精彩的劇了。知道自己要來多倫多時,我就打算看一場純正風味兒的北美音樂劇了,但是來了以後反倒一直拖着,一來不大喜歡一個人進劇院;二來票價實在貴,看一場劇夠我這個窮學生在國內活一個月了。

    “8點場的,現在有半價票賣,我請你看。”秦遠指了指廣場中心,那裡有個賣折價票的地方,排着長長的隊。還有個半裸着、身材很好的“西部牛仔”,似乎常年在那裡唱歌。

    “那去看吧。但是不用你請。”——我總是要看一場的,有人陪我自然樂意。

    於是我們去排隊。最想看的<<歌劇魅影>>沒有折價票,所以在<<美女與野獸>>和<>中,我選了前者——看一場童話劇總不會犯“政治錯誤”。秦遠堅持請我看,於是我只能請他吃飯,也巧妙的填補了買票到開演之間一個多鐘頭的空白時間。

    我的新朋友安娜說,在北美,如果你和一個男人單獨吃晚飯,那就應該算約會。對這個“約會”,我心裡有着一片空白的想法和無限複雜的感受。面對面坐着的時候,我和秦遠談很多話。他是一個講話有分寸的人,不想讓我知道的,他便打一個偏鋒,把話題引到別處去。這樣的男人,我永遠不會知道他在想什麼。談起感情問題,他說,他不想要婚姻,因為能力不足、忠誠不夠,所以不想給任何女人承諾。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我沒向他談起小姚。我很希望我的話能把秦遠逗笑,因為他笑起來眼角有皺紋,我覺得很好看。我問:“你從多大年齡時,開始長皺紋的?”他笑:“等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也該有皺紋了。”我說我還有一年就25歲,離女人的青春大限不遠了。他說,24歲在他眼裡還是個孩子;他剛剛出國的時候,也是24歲。這時候,我想到小姚,小姚總是樂呵呵的說:“今年你還能蹦躂蹦躂,到了25歲你就成‘積壓貨品’了,老了,只有我才要了。”小姚這麼說的時候我心裡會有一點點不舒服,但是我沒反駁過,總是要嫁給他的。

    看<<美女與野獸>>的時候,我竟然哭了,不是被故事情節感動的,而是被現場氛圍感動的。看一場現場版的原汁原味北美音樂劇,我盼望了很久。真正感受到現場的時候,那種感覺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很多時候,我們擁有複雜的、強烈的感覺,卻發覺無法描述。這便是“語言的盲點”。無論多複雜的語言系統都遠遠不夠描述人類微妙的心靈感受,於是聰明的人類創造了聽覺藝術和視覺藝術,用音樂和舞蹈填補語言匱乏造成的心靈漏洞。這種“語言的盲點”,在我一個人逛多倫多的時候感受過;第一次看音樂劇,竟然有同樣的感受。

    見我看兒童劇也掉眼淚,秦遠笑了,那種解釋不清、但是帶着內容的笑。然後,他輕輕地握了下我的手背。

    演出結束後,秦遠說送我回家,我完全沒有反對,我知道,夜裡的多倫多,不安全。他一直把我送到樓下,我沒請他上樓。因為我的新朋友安娜說,在北美,如果你邀請送你回家的男士到樓上坐一下、喝杯咖啡,那就意味着你想要和他發生關係。

    他沒有立刻離開,我也沒有立刻上樓,我們在燈光下站着,他的影子被拉得修長。

    我們互相注視着。一段沉默後,他開口:“我知道你10月便會回國;你也知道我不想給任何女人承諾,不想牽扯過多的感情和責任……但是你在的這段時間,如果……”他似乎猶豫着,有點欲言又止,“如果需要陪伴,一起玩兒什麼的……”他笑了,“那你知道怎樣能找到我。”

我明白他話里的涵義,覺得他的影子有點顫抖。然後,他看着我上樓。他看不到我一夜失眠。

    其實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都失眠。也不是完全失眠,就是腦子裡總有事情,睡得昏昏沉沉。在我一個人坐地鐵的時候,走路的時候,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時候,我反覆設想着和秦遠再次見面,和秦遠一起玩,和秦遠發生一段不該發生的感情。小姚打電話給我,他的那些關切的叮囑並沒有把我從這個離經叛道的想法中拉回來。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做一次偏離道德軌道的事。於是,兩個星期的失眠後,我撥通了秦遠的電話。

      再次見面,秦遠開着車來接我,說,“載你去Bridle Path。”我們沿着LAWRENCE轉到POST,一路上緩緩開。他說,“看到兩邊的樹林了嗎?有錢人的房子都藏在樹林裡。”我對“有錢人”沒什麼概念;事實上,我對秦遠這樣擁有一輛帶GPS的小車,都沒什麼概念——我還是那種擠公車等地鐵的階層,但也出奇的安貧樂道。

秦遠的側臉很好看,輪廓清晰、稜角分明。我坐在副駕的位子上,時常忍不住轉頭看,然後笑,笑得他莫名其妙時,他就會問:“究竟聯想到什麼高興的事了?”他知道我的想象力豐富,有一個強大的幻想世界。我說:“你笑比不笑好看、側臉比正臉好看。”他無可奈何的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然後,我們一直開到Scarborough懸崖的盡頭。坐在石頭上,看海鳥。兩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看着海里形單影隻的生物,激烈的爭論它究竟是鴨子還是海鷗——我第一次站在安大略湖邊,記憶里都是海鳥飛翔的樣子。

    回到城裡的時候,秦遠問:“是把你送回家、還是你去我那裡坐坐?”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是我心裡卻激起了軒然大波。心裡猛跳一陣後,我說:“隨你。”估計我的聲音細的像蚊子叫,而且是變了調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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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和秦遠做愛。他的動作很柔和,我清楚得意識到這個身體是我不了解、不熟悉的。已經記不得當時是什麼感覺了,也許,我的潛意識刻意得把這段經歷里肉體的部分抹去,讓自己相信這是一次心靈的背叛——仿佛心靈的背叛比肉體的背叛來的高級、乾淨。做完後,我把他的一條手臂壓在脖子下面,握住他的手。後來,秦遠記住了這個動作,每次都會自覺得伸出手臂讓我壓着。他伸出手臂那個動作,讓我感動。那天我們說了很多話,說到我覺得累。然後,我告訴自己,我愛上了這個人——無論是真是假,我相信自己是愛上他了。女人根本分不清性和愛——至少我這個女人是這樣。

    那個8月,我過得心情複雜。我依然每周報到似的給小姚電話,但是說的話越來越少,多數時候都是他說我聽,也不知道小姚會不會察覺到我的變化。他依然每次叮囑我注意身體,多吃魚。他知道我喜歡吃魚,但不知道加拿大的魚有多貴。

       每次見秦遠,我都會塗Dolce Gabbana淺藍那款香水,有時候他抱怨“太香了”。香水我從來不換,因為聽說人的嗅覺有最長久的記憶,也許我做這些小動作,潛意識裡,也是不想他把我忘記。我的確不希望他把我忘記。有一次我忍不住問:“我們將來會怎樣?”他回答:“朋友是無論如何都做得成的。但是我說過,沒有能力給你承諾……”他停一下,然後鄭重的說:“感情上的負擔是最累人的。”他微皺的眉頭和嚴肅的口吻告訴我,和這個男人交往的原則,就是不要扯進任何感情債。

    也許是秦遠和我擁有共同的喜好,也許是他善於揣摩,總之,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帶我體會了一些這個城市表層下面的東西,我從一個表層遊客變成了一個深度遊客。我開始盼望周末的約會;我從周四晚上便開始思考周末的打扮;約會的前一夜總會失眠,失眠的時候幻想和他見面的情景——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笑起來眼角有皺紋的男人。然後,我悲哀的意識到,當我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將會帶走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留下一個一廂情願的愛情。

    10月,我結束了多倫多大學的學生交流項目; 10月,多倫多已經開始變冷。在機場,我用一個25分的硬幣給秦遠打了電話,他說:“回去以後,打電話吧;將來我回國的時候,去看你吧……朋友怎麼都做得成。”我頓時淚如雨下,我說:“秦遠,我對你,不是隨便的一場艷遇,我是真的喜歡你。”電話那頭,他似乎不知所措。然後,我掛了電話。

    飛機上,我一路回憶這幾個月來發生事。這段關係,一開始就註定發生在道德界限以外;而悲哀的是,我是一個需要活在道德界限以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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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我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常的軌道。在MSN上見到秦遠幾回,每次我說“我是真心的喜歡你”,他都會支吾一陣,然後在MSN上消失。他是個不想有感情糾葛的人,也許他沒有一天喜歡過我;我記得他說過:“感情上的負擔是最累人的了。”    連續很久,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秦遠;白天,我的白日夢裡也是他。我沒有向小姚提及任何關於秦遠的事,也沒有向小姚提出分手,我沒那個勇氣。我有膽量做離經叛道的事,卻沒膽量面對它。我的心事被小心翼翼的收藏好,小姚沒有察覺任何不妥,依然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有一天,他給我做銀耳蓮子羹,端給我那碗晶瑩剔透的甜湯時,內疚夾雜着悔恨,我的眼淚止不住嘩嘩得流下來。我說:“小姚,你太好了。這輩子,我不該做對不起你的事。”他驚恐萬狀,替我擦眼淚:“怎麼看着甜湯就哭了,別哭,不愛銀耳蓮子羹,我給你做個別的。”

    我對秦遠那種半死不活的思念,一直持續到第二年。2月,我接到通知,一個對我研究方向很重要的學術會議,2月中旬,在多倫多。

      第二次去多倫多,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充滿了關於秦遠的回憶:

每次走在人多的地方,總覺得人群里那個個頭兒不高、頭髮烏黑的人是他。於是盯着人看很久,直到對方轉過頭……

路過曾經一起去的餐館,會下意識的往裡看一眼,好像他還在裡面。

坐地鐵,每到他家那站、他公司那站、他gym那站、任何和他有關係那站,都覺得他會奇蹟般得從那道門走進來。像陌生人一樣坐在我身邊,然後說,Hi。
吃早餐的時候,想起那次和他一起,我吃很多,他便像表揚小孩子似的,說我“表現很好”。

冬天,街道兩旁的樹葉子都落了,樹林裡的別墅露了出來。記起來夏天的時候,他說,有錢人的別墅都藏在樹林裡。夏天鬱鬱蔥蔥的時候看不到;冬天葉子掉光了,什麼都看到了。

我打秦遠的電話,告訴他我在多倫多開會。他似乎有點吃驚,但是沒有說要見面。於是我知道,他不想見我。一旦我付出感情,對他來說,就是無形中欠下的債。

    我去Hallmark挑了一張最漂亮的卡片,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祝福,然後坐着地鐵,到秦遠家那一站。把卡片投進他的信箱,我猜想着,他收到卡片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離開的時候,我哭了,倚在路邊的停車計費器上,泣不成聲。路過的加拿大女孩問我要不要幫忙打電話給誰,我擺擺手,說自己哭一會兒就好了。在這個城市,我最想打給的人,不會願意接到我的電話。

    回國後,我再沒有和秦遠聯繫過。有時忍不住心裡撕扯般的痛,我會抓起電話,但是每撥到一半的號碼,便被自己掛掉,然後落幾滴淚、偶爾泣不成聲——再聯繫他,不應該,也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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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天,我25歲。按照小姚的說法,我步入“積壓貨品”的行列。
次年,我和小姚決定結婚,婚禮定在9月。
迎接我的,會是柴米油鹽、波瀾不驚的日子;但是偶爾,我會想起秦遠。那個充滿欲望的都市、那個充滿激情的夏天…… 
那以後,我也再沒有用過Dolce Gabbana淺藍那款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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