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子工藤夕贵,在与丈夫来澳州度蜜月的第一夜即从所在酒店失踪,自称是被绑架了——然而警方调查的结果,却是她佯装被绑架,为的是与国内的情人会合私奔,可惜那情人临阵退却,她踏空了,悬在那儿了。与此同时一项银行抢劫活动正在策划中,这是家庭团伙,临时雇了穷汉罗素克洛当司机。几个人进银行,钱没抢到,人先损失一个,急乱中抓了正在银行兑换的工藤作挡——过后,自然要灭口,罗素克洛不忍,争执中又打死一“同伙”,两人遂踏上逃亡之路——后面追的,足有三队人马:仇家,警察还有工藤丈夫……
美国电影《Heaven's Burning》——香港人翻译成“末路鸳鸯”,倒也切题,有那种气氛,只是俗浅了点;又有译作“失火的天堂”、“燃烧的天堂”的,乍一听不知说什么,意思倒是对的,有“火”,有“天堂”——这两人都是惹火上身,又都对着烧出了爱情的火,又都轰轰烈烈烧光了自己,也算烧光了天堂,或者在天堂里烧,或者朝着天堂去了。
影片节奏很好,追杀与缠绵紧密交错,我应该被吸引并感动——虽然我心里还是忍不住要暗笑:这又是美国人吹的牛皮,像他们那些“美国拯救世界”的灾难片一样——看这些日本男人,这丈夫,蜜月中仍不忘应酬、设想供楼与升职,无趣而狭隘,认定女人让他没脸回国见人,追着赶着要杀她;这情人,自私、懦弱,到最后一刻开溜,任由女人独对难堪与羞辱。然而,看!这西方男人!虽然他穷光棍一个,然而他正直、勇敢、坦率、宽大、性感、温存,他给了绝望的女人最后的爱情,心甘情愿,与他死在一起。
想来这导演对日本人琢磨了不止一天两天了。最明显的,莫过于片中安排大骂日本的大段台词,内容包括可耻的历史、可怜的资源、可怕的野心——作为中国人,不能不会心一笑,但也不至于由着他把这锅汤全数灌进脑袋里去。话说回来,我是很懂、也很认可片中女主角的:一开始,清清的眼睛,穿一件中规中矩的连衣裙——精细雅致的日本女装——举止得体,没人想到她心中的秘密,如此大胆的出轨——然而,情人撒手,让她的一口心气卡在那里,罗素克洛成了施放的出口,她染了头发,穿上嬉皮暴露的服装,跟着他一路狂奔,热烈做爱,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因为她就是奔着绝路去的,她回不去了,无论结果如何,人不死,心也死了。电影里的日本女人——东方女人——常有如此作派,贤静的妇女也是荡女,极度约束之下岩浆奔腾,这是可以想象和理解的,我们在西方电影里看到这种想象和理解,想来他们敢吹牛皮,也不是没有一点本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