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之前，寫一篇關於禪的文字，上一次動筆寫這類的文字，已是近一年之前。

有人說禪是儒釋道三教合一的產物，很有道理，禪是中國化的佛學，哲學化的宗教。宋代以後的禪宗，在中國佛教界幾乎一直占主要地位，也曾是很多文人士大夫的精神家園。現實是具體的，禪是抽象的，現實是紛雜的，禪是清淨的，現實是物質的，禪是精神的，現實是功利的，禪是超脫的。關於禪的書，張中行的《禪外說禪》，非常精簡易讀。南懷瑾也有本說禪的書，有地方好像不太準確。網上可以看到《傳燈錄》，裡面有很多有意思的和尚故事和禪宗公案，除錯字太多外，是不錯的消閒讀物。

禪宗從六祖慧能往下傳了十來代，在唐朝，出了個有名的俱胝和尚。每當人們問他佛法的時候，他常常就舉起一個指頭。大約是一生萬象，萬法歸一的意思。問的人也就恍然大悟，或者雲裡霧裡作大悟狀。久之，就有了“一指禪”的說法。俱胝的一指禪，是從杭州和尚天龍那裡學來的（慌兮兮的老鄉，呵呵）。

俱胝和尚有個小徒弟傻頭傻腦的，也學會依樣畫葫蘆，有人問禪，就伸出一個手指，作高深莫測狀。俱胝很不爽，就藏了把快刀，問徒弟：如何是禪？小徒弟習慣地一伸手指，“喀嚓”，指頭被砍掉了。劇痛中，小和尚幡然頓悟，就此成了高僧。

因為禪宗始祖達摩曾經在少林寺修煉過，少林寺被稱作禪宗祖庭。但是自慧能以後，南宗占了上風，有名的禪僧很多是南方人。“一指禪”和少林聯繫在一起，是指少林寺的一種武功功法，僧人可以用一個手指，把身體支撐起來。武術上的“一指禪”“二指禪”，除名字的相似，與“一指禪”原來的本意已無甚關聯，算是通俗化的東西吧。上世紀八十年代電影《少林寺》風行後，有個少林海燈和尚，據說會“二指禪”功夫，行跡做派，頗多江湖氣。

現在的少林寺，對禪，也許就是說說的境界了。胖胖的永信和尚，儼然是披着僧袍的政府官員。寺廟上市聯營之類的動作，商業氣十足，哪還有一點佛法的影子？今日中國的滾滾紅塵中，權力、公義、信仰、佛法，都在作價交易，已經很難找到一塊清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