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该写在 九.一八 |
| 送交者: 木古石 2003年06月05日18:18:38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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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写在 九.一八 --- 木古石 在健康生活看 NBA!的关于戒烟的帖子,引出了仇日的话题。 想起多年前,夜深人静,独自在电脑前,泪流满面地看 “我所认识的鬼子兵”。 我太爷,爷爷,姥爷, 都是留日的, 由于背景,时代,学科的不同,对日本的态度也小有不同。 太爷是日本军校毕业,是张作霖手下的武官, 与杨宇霆 (据说是个大大的汉奸)私交极好。 两人同期在日本军校毕业, 都是士官派。 太爷貌极凶, 我见过他的毕业和照,他后面是杨宇霆 。 那照片是文革后发还的,上面还有大红叉。 还有一张是全家福,那时我还未出生。 我看后说,太爷的样子足能吓哭小孩。 太爷对日本态度的转变,不知是什么时候, 但 九.一八 戒烟一事看得出他对日本的厌恶和仇恨。 其实,张作霖死后,太爷就不大掌事了。 太爷与张学良关系很不好, 原因之一是他与杨宇霆 私交。 杨是士官派力亲日的代表;二是太爷看不起张学良。 爷爷说,私下里,太爷不说少帅,总是说那个小六子长,那个小六子短。 好在太爷与少壮派的军官关系倒不差。 张杀了杨,有人问是不是也把太爷一起干掉, 张学良说,老蒙古不会闹,再说他也不掌事了。 太爷有 ‘老蒙古’的外号,大约是因他为人处世的方式有关。后来日本人占领了东北,有太爷的老同学请太爷出来当官,被太爷拒绝了。 太爷,太奶本应长寿的,但爷爷的弟弟在文革中死了,两个老人不到半年也相继去世。 我想,太爷受了这么多年的日本教育,但最后的国仇使他不得不割舍对日本的感情。 这对任何人都是痛苦的。 太爷也嫌国民党腐败,当然更不喜欢共产党。 爷爷在日本早稻田读的是农业。 爷爷说 他刚到日本,太爷便把奶奶送来,他还奇怪太爷怎么不让他专心读书。 后来看到日本那种 女佣兼情妇的情况才明白。 太爷不娶姨太太,所以也不想让爷爷在日本出乱子。 爷爷认为日本人很下流, 大概是因为这原因。 在日本,爷爷结识了好多激进的青年,这些人都在后来加入了共产党。 姥爷在日本学的是医。 有一次讲起日本一个著名的火山自杀圣地。 姥爷说,那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站住,再想一分钟。” 姥爷认为日本是没文化的民族,所以认同纪律。 对于这块颇有人性的牌子,姥爷很感意外。(不知道姥爷的老师 是不是和鲁迅的老师,驰野正五郎那样严格。) 从小学到高中,我受到了不少仇日的教育。 每年也有什么12.9歌咏比赛什么的。 到美国后,没见到大陆人纪念 9。18的活动。 自己纪念过一次, 绝食24小时, 24小时不用日本产品。 那一天, 说实话,那一天过得挺辛苦。 我的车是日本的, 结果只好骑车上学。 铅笔是日本的,用圆珠笔做笔记,笔记写得一塌糊涂。 电脑里有日本的芯片,当然不能用。 电视是日本的,音响是日本的, 连刮胡刀都是日本的。 电话是Phonemate的, 据说是被日本公司买了, 也不能用。 晚上11点多,roommate看我挺辛苦,就做了碗热腾腾的排骨香菇面, 专等12时我吃。 12点一到,我直奔那碗面。 先吸一口汤, 再来一口面, 再夹一个香菇。 香菇。。。香菇。。。妈的,我想起来了,他买的是日本香菇。 上学时,同组有个年轻的日本人, 勤勉好学。 上课时总和我坐第一排。 他嘴很小, 象是个姑娘的, 我常常暗暗笑他的嘴。 一天上课, 同组的一个香港人迟到了, 只见他大踏步走到第一排,也不管 Professor 正在讲课,就大声质问那个日本人, “你们干吗在钓鱼岛插国旗?” 那个可怜的小日本, 小嘴张成一个O, 茫然的望着一刹时向他投来的数十束中国人严厉的目光,完全不知为了什么事。 从那以后,我对香港人的爱国,颇有肯定。 听说台湾人有的是很亲日的,大富固然亲日, 很多穷人,应为日本人才得以上学, 读书,认字, 所以也亲日。 去年八月, 去一个朋友家, 正碰上他们团契。 我虽然不是基督徒,但还是被热情的请了进去。 那是一个周六的夜晚, 云淡月辉,微风轻抚。 大家坐在沙发上,或盘腿坐在地上, 也有的倚在壁炉边。 灯光柔和,每人都有一杯软饮料, 吃着一些自己烘培的小点心。 每人谈一点心得。 有个胖胖的台湾人,坐在沙发边。 他的饮料杯子已经空了,在手里把玩着。 轮到他时,他用有很重台湾口音的国语说,“我信主快一年了。 我每年都会在这个月打两个电话去日本使馆。 我只说一句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就挂上。” 他抬头,看见有人迷惑的目光,尴尬地笑笑,忙结结巴巴道, “就是那两天啦, 就是---那---两天, 一天一个啦。” 他一下子很丧气地低下头说, “我信主快一年了。 今年,我还没有打。 今年, 我还, 我还一直没有打。” 屋里一片寂静, 我只听得饮料的气泡, 从那黑褐色的底部缓缓升起,然后爆裂在空气中的沙沙声。 他又抬起头, 看见大家默不做声。 他似乎想笑一下,打破这凝重的气氛,然而, 我分明看到两行泪水,从他的腮边流下。 也许,即使是基督耶稣的博爱,也难原谅日寇在中国大地犯下的滔天罪行。 ( 木古石 06-05-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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