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孤:我的姐姐 |
| 送交者: 德孤 2010年10月08日08:46: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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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是個苦命的人,出生在那個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的年代,一出生就沒有飯吃,一兩歲時,一天只能喝到一碗很稀很稀的粥,整天餓得呱呱叫。稍稍長大就幫着媽媽幹活。 在十二歲那年,和我的哥哥出去買醬油的時候,我的哥哥調皮去摸電線,剛好摸到破皮的地方,被電粘住了。姐姐趕緊去救,用手去扒我的哥哥的手,結果,我哥哥被救下來,可姐姐被電線粘住了,差一點死掉,幸好被一個路過的大人給救了下來,由於姐姐觸電的時間比較長,好幾天才恢復過來,大人見她口吐白沫,都以為她不行了。後來,我們家很感激那個救命恩人,那個時候家裡很窮,媽媽做不鞋的本事很好,每年給恩人家的孩子做布鞋。到那個恩人去世的時候,姐姐還像親生女兒一樣披麻戴孝。 姐姐長到十五歲時,初中畢業,由於那個時候是文化革命期間,由於家庭成份的原因,沒有能上得成高中。其實姐姐在初中的時候成績一直很好,在班上名列前一二。本來爸爸去找關係,說是把姐姐放在高中錄取名額里的,有一個有些勢力的人,他自己的女兒沒能上成高中,就去反應,不知道怎麼就把我的姐姐從錄取名額里去掉了。 沒有辦法,那個時候是個不講道理的時代,上不成高中就只有回家幫媽媽幹活兒,所以從小,姐姐就跟着媽媽吃苦。 後來文革結束恢復高考,姐姐也複習參加高考,到底沒有年過高中,沒有考上。慢慢長大,結婚生女,過了幾年算是平坦的日子。 沒有想到,八年前,我的姐夫檢查出膀胱癌,動手術,以後每年都復發,八年動了兩次大手術,六次微創手術,除了最近那次手術外,都是姐姐忙裡忙外伺候的,還要培養她的女兒年中學,上大學。姐姐支撐了她的家庭,我知道她的心裡承受着很大的壓力。儘管所有的人都有幫忙,可是我姐姐是個心思很重的人。 終於姐姐累病了,五個月前,一直頭暈,檢查出肺癌轉腦癌晚期,第四期。在姐姐化療第二個療程的時候,姐夫的膀胱癌又復發,兩個人同時住院,住在不同的醫院。那時幸虧我的哥哥在醫院照顧我的姐姐,我的外甥女照顧我的姐夫,直到姐夫恢復。那時一段最艱難的時候。 還好,老天有眼,現在我的姐姐在恢復中,這與她從小養成的樂觀,堅強的性格有關。 我的姐姐是個很善良的人,對她自己的公公婆婆很好,公公婆婆也很喜歡她。現在家,很多時都是她的公公婆婆伺候她的。 我自己的父母年紀很老了,走路都喘。我們兄弟姐妹三個關係很好,感情很好,從小家教很嚴,不像別人家的兄弟姐妹吵吵鬧鬧。有一次我打電話和我姐姐聊天的時候,說到了鄰居的兄弟又罵架了,我和我姐姐說,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吵過架,等你完全好了,我們也像平常人家兄弟姐妹那樣吵吵架,也許你反而不會生病了。 記得,去年年底的時候,媽媽突然膽囊膽管發炎化膿,十分危險,開刀動手術,那個時候,我也趕回去,哥哥也趕回去,姐姐也在,我們三個像小時候一樣圍在媽媽旁邊。我們先餵媽媽吃,然後我們三個圍在媽媽病床旁吃飯,那個日子好溫馨。其實我想那個時候姐姐的腫瘤已經在身上了,只是還沒有發現。 姐姐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家的支柱,我離家遠,哥哥平時也不在家,爸爸媽媽都是靠她照顧。她經常會想到給他們買些菜,送些米油什麼的。 姐姐對我和我哥哥也都很好,記得小時候經常有露天電影,我經常粘着姐姐帶我去看,可是看到一半兒都要睡着,每次都是姐姐把我連抱帶背的把我帶回來。我住在外頭念書的那五年,姐姐和哥哥都經常給我送些吃的用的。 現在姐姐病了,爸爸媽媽也好像更老了,不怎麼說話了,爸爸整天不做聲,一直屋前屋後走來走去,連上街買菜都懶得去。媽媽和姐姐一樣,是個心思很重的人。我知道他們倆,也是不放心他們,以前每個禮拜打一個電話回家。姐姐生病後,我每個禮拜除了給姐姐打兩三通電話,還要每個禮拜給爸爸媽媽打兩三通電話,和他們聊天,說說話。他們心情會好些。 希望姐姐快點好起來,好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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