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檸檬談談聯棋的大局觀

聯棋指的是兩個人以上下的棋。最簡單的聯棋是四個人下，兩人一夥，
一人交替走一步。下聯棋有紀律，就是不能給自己的同伴支招。

在學生時代，大陸來的留學生下圍棋下的很瘋，但因為是兩個人下，畢竟
沒有打牌熱鬧。後來我出個主意，下聯棋。剛開始是四個人下，最後發展
成十個人下。最有意思的是和台灣來的同學搞對抗賽。大陸來的留學生出
五人，台灣來的留學生出五人。在茶几上放一盤圍棋，一盤象棋。每人走
一步圍棋，再走一步象棋。那真是下得天昏地暗啊。下棋有紀律，互相之間不
能說有關走棋意圖的話，但可以說俏皮話。戰鬥到緊急關頭有時也互相對罵。
台灣同學罵大陸同學共匪，大陸罵台灣同學蔣匪。有時一下就是從早晨到半夜。

對這樣熱鬧而有趣味的聯棋，檸檬卻認為，這樣的下法沒有全局觀。其主
要理由是沒有布局的連貫性。沒有連貫性，哪來的大局觀？好像兩個人下
的棋就有連貫性，就有大局觀了。

為了說明這個問題，我們就從兩個人下的棋開始討論。兩個人下的棋有沒
有連貫性呢？其實兩個人下的棋也有沒有連貫性。下圍棋，從數學角度看，
是對策問題。你事先想好的計劃，不一定能實行。因為你的對手也試圖努
力走全局最大的棋。你的好點，往往也是對手的好點。你先想好的計劃，
一定會被對手打亂。這時的大局點，是在對手走完一步的基礎上，找到價
值最大的點。這時價值最大的點是是所有盤面上棋的函數，包括自己的棋，
也包括對手的棋。

現在看看聯棋。既然非聯棋的非連貫性能貫徹大局觀，聯棋當然能貫徹大
局觀。只不過不是一個人完成的。第一個人在分析盤面上所有棋後，選擇
了一個大棋點。第二個人也可以做類似的事，在分析盤面上所有棋後，也
選擇了一個大棋點。這樣所有的大棋點聯繫起來就是大局觀。

圍棋是藝術與科學的混合體。檸檬認為，藝術性要素無法量化。但是從圍棋的
發展史來看，它又是一個逐漸的從藝術到科學的過程。越是到現代，其科學
成分越多。現代人計算每招棋的價值比古人更精確。隨着計算機的發展和數
學算法的引入，圍棋量化的成分越來越多。

聯棋能培養人的客觀性。你想走欺招，挖點陷井什麼的，可能輪到你早沒了。
聯棋的另一優點是培養人的團隊精神，合作精神。中國人缺乏這種精神。我
當時鼓動大家下聯棋，也有這方面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