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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的北京
送交者: 语柔 2003年08月06日18:40:06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前天好友来找我聊天,闷热的空气,阴翳的天,再加上那令人不舒服的低气压,让我的小屋格外的气闷,快到晚餐的时候,我想到一个好去处----离我不远的龙潭湖公园里有一个京华食宛,以前在里面吃过,每到夏天的时候,它古香古色的四合院里,总在元宝枫下摆上桌子,吃饭是又凉快,又有风景。说给她,她欣然同往。

因为这些天的雨水充足,护城河里的水碧绿盈溢,河岸上的柳树掩映着晚间出来溜弯儿的人们。空气中的水汽很大,远处的柳树便如蒙着一层烟。

公园里的人很多,有人来散心,有人来锻炼。东门的入门处正对着荷塘,若不是今天嘴谗,真是她们要白开了这一季了。荷叶田田,争相伸出水面,象急着要接清亮雨珠的手。看着她们就能想象得到,下雨时,雨珠飞溅的情形,那一定是活泼泼的雨珠与荷叶的游戏。“你看,怎么有的荷叶卷起来了,难道它也缺水?”同伴问我。我也很奇怪,但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原来她们是娇嫩得还没有打开。水面上浮着安静的睡莲,和那些争逐高下的荷叶相比,她们安逸极了。

荷花点缀在碧绿的荷叶之间,嫩粉的清爽。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娥娜地依着田田的叶子,花苞象古代孩子头上的丫髻,半开的象唐画上贵妇簪花的手,全开的占尽风骚,碗大的花朵,远远的就开始吸引游人的目光。也有飘零的花瓣,落的静静的水面上,落在好事者的手里。一塘荷花,粉色居多,偶尔发现一两朵纯洁如白玉兰的,就显得珍稀多了。

岸边是些横卧斜倚的怪石,方便人们坐下来赏荷。三三两两的游人,随意的坐着,边看边聊着家常。我们也找一个长椅坐下,继续聊我们刚才没说完的悄悄话。不远处有位老先生支着画架画水粉,深深浅浅的绿铺排在画纸上,却还没有画荷花。一对年轻的父母领着咿呀学语的孩子,她伸着小小的手指喊着:“花,花!”朋友说:“要是再有点霞光或雨水,这荷塘就更美了。”

沿岸西行,水边是放风筝的老者。一个小广场的这一侧,聚着三五十人扭秧歌,有人扭有人看,宋祖英的《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的歌声在空气里飘荡。转过去,另一侧却是年轻人的天下,高高的岩壁上壁虎似的附着几个人,下面一桌桌跟大排档一样的观众席上,不时传来加油叫好的声音。

踏着满地国槐的落花来到京华食宛的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从墙上的小窗望过去,只有门边值班室的灯亮着,其他的屋子一片漆黑。院子里杂草丛生,元宝树下横七竖八地码着桌椅。问卖冷饮的人才知道,是歇业了。靠在门前的卧柳上,失望地对好友说:“此园因此减色三分。”她笑我:“真乃一大吃人!”

沿路往北门走,听岛上人声鼎沸,走过去看看。原来是一个大旱冰场,大大小小的孩子飞快地从眼前滑过。看他们喜出往外的神情,恨不得立即也买一副旱冰鞋加入。

桥上的亭子是最凉快的地方,水面上吹来阵阵的晚风。二环边上的霓虹灯,映在湖里,五光十色。老人们摇着蒲扇,听着收音机。猜想他们可以这样一直享受到十点,再回家休息,真羡慕他们那份闲在。

对面的岛上,隐约传来京胡悠扬的调子。侧耳听听竟然是沙家浜《智斗》一场,男女的声音借着水声,圆润而悠长。我不禁感慨道:“只有在这样的公园里才能找到老北京的那种悠闲自在,北京实在应该建成一座花园里的城市。”好友说:“如果老城墙还在,城墙里会不会就是花园里的城市呢?”“应该是吧,没有汽车的喧嚣,没有高楼大厦的灯火。”令人神往的老北京呀!

出北门,有卖莲蓬的小贩,买几个边走边剥,略带苦味儿的莲子在嘴里泛着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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