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当过插队知青，在湖北农村泡过，但刚刚过去的2009“牛年”，我在阿尔卑斯山那一天看到的牛，比我平生所看到的牛的总和，还多几十、近百倍：足足三万多头！这是民间自发的传统庆典，这是真正草根的忘情狂欢。绝非上面层层布置下来的“被欢庆”；也无关乎“振兴山区”、“牛群腾飞”之类的宏伟蓝图


　　这辈子已经过了几个“牛年”，2009年这个“牛年”，才真算名副其实的“牛年”。那一天我看到的牛，比我平生所看到的牛的总和，还多几十、近百倍：足足三万多头！




　　那年入秋，我寓居在德国东南部巴伐利亚州一个千把居民的僻静小镇。这里地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自然保护区，开门见群山，抬腿进牧场。小镇没有工厂，没有超市，最大的机构，是有几百员工和270张病床的癌症医疗中心。
　　说这里偏僻吧，却是旅游胜地，海拔高，夏天好避暑，冬天可滑雪，高山湖泊星罗棋布，从欧洲各国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小镇及周围三四公里方圆内，有一百多家旅店、家庭客栈和颇有规模的度假村，四星、五星级的饭店就有二十多家，盛夏和隆冬都人满为患。
　　这里离慕尼黑两个小时火车可到，每小时一班；离奥地利边境开车不到10分钟；德国、瑞士和奥地利共有的欧洲第三大湖——博登湖，在西边不到40分钟车程；往东北方向，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德国人称作“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峭岩上的天鹅堡；瑞士和意大利的山影也在南边历历可见……
　　阿尔卑斯山实在是地球上的旅游“富矿”，不过在中国人中似乎还不太知名。其实我们早就见识过它了：从影片《音乐之声》，从“007”系列电影，从理查·施特劳斯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

　　“牛群辞山节”（Viehscheid），是巴伐利亚牧民一年一度的嘉年华，也是此地观光业的一大卖点，在当地的报纸上、电视中事先已大作宣传：
　　夏天放牧季节结束啦！本地几个村庄674户牧人的27000头黄牛，3000头奶牛，在高高的阿尔卑斯山上放牧了一百天，吃饱了新鲜牧草，身强体壮，将告别高山，戴着野花的花环举行盛大游行，回到各家各户。
　　宣传果然有效，足足来了上万观众，连附近癌症医疗中心的许多病员也得到院方特许，前来观看这牛群大游行。我拿着我的傻瓜相机，兜里装着买啤酒的零钱，自然要凑这个热闹。
　　牛群大游行，人群大观礼，随后大喝酒——
　　无须训练彩排，无须整齐划一；无须戒严清场，无须验证查包；没有标语口号（尽管当时德国大选日已经逼近），没有政绩展示；没有贵宾席位，没有特别通道；绝非上面层层布置、动员民众同心同德、实现“被欢庆”的庄严使命；也无关乎“振兴山区”、“牛群腾飞”之类的宏伟蓝图。
　　这是民间自发的传统庆典，这是真正草根的忘情狂欢。牛们和人们的表情姿态并不符合某种规范，轻松和喜悦却真正发自各自的内心！


　　“美酒飘香歌声飞，千杯万盏也不醉！”——我脑海中响起了施光南作曲的《祝酒歌》。



　　铜管吹奏乐队的演奏一曲接一曲，吹的自然全是热情、豪放的巴伐利亚民间乐曲，给人们的酒兴火上浇油。乐手全是业余的，就是当地牧民。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舞台的装饰就地取材：挂满了巨大的牛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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