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艾琳隨筆
林曉
颱風艾琳是東岸地震後的又一次自然災害,所不同的是艾琳是一次可預測的災害,自從它在加勒比海形成以後,全美國的氣候監測系統都在全力跟蹤。以各種模型,方程,算法對於它的進行的模擬一一報到美國國家自然災害中心費馬。對於艾琳,綜合各種計算,其中心路徑直至紐約長島。颱風眼將從我們家的屋頂穿過,這一可怕的預測讓我對艾琳一舉一動倍加關注。
首先艾琳的路徑是比較罕見的,以十年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來描述並不為過。來自大西洋的颱風和中國來自太平洋的颱風遵循着同樣的規律,所以到達北京和天津的颱風也是同樣的稀奇。大多數的颱風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地圖上的水平速度遠大於垂直速度,這一類颱風會在佛羅里達和墨西哥灣一帶登陸,如幾年前的卡其洛就是這樣的颱風。颱風的垂直速度越大,其登陸的概率就越小,這是因為從赤道向極地的空氣,受角動量守恆的定律,所形成的季風緯度越高強度越大。因此第二類颱風較小的向西的速度分量,很快就會被季風抵消和壓倒,從而推回大海。唯有颱風艾琳,像一顆被精確計算的導彈,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美國的東岸。
紐約時報適時的發布着艾琳的姿態和強度,並及時修正着預報。八月二十六日的早晨,也就是艾琳到達前的兩天,我早上六點鐘起床後在院子裡感受了一下,天空是如此的平靜,連一絲風也沒有。忽然想到了諸葛亮借東風的故事,那是衛星和電腦還沒有問世的時代,孔明先生能預測到幾天后強大東風的來臨,真是了不起,如果把他的天才用到華爾街去買股票,一定是可以發大財的。而這一天之所以平靜,大概是因為季風和颱風正處於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平衡點。
奧巴馬總統宣布艾琳將是一次歷史性的颱風,覺得多少有點虛張聲勢,因為怎麼看艾琳第一次登陸時都只有撒法-辛普森一級,甚至會在紐約降級為熱帶風暴。不過後來還是多少接受了氣象學家們的解釋。艾琳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會將海水帶進美國最大的城市,艾琳沿着海岸線吹,把海水越吹越高,而在到達紐約時,又正是近月點,從而高潮,以最壞的估計,海水將高於海平面12英尺,也就是三米,這樣的高度相當於一次海嘯。難怪東岸的核子反應堆都被關掉了,日本福島的先例在此,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艾琳的前鋒到達長島時是夜裡,除了下雨,沒有太大的驚動,甚至於連夜裡停了兩小時的電都是早上才發現的,那是因為發現微波爐上的鐘所指的時間不對,停電的瞬間,也把時鐘重新歸零了。颱風中心比前一天預計的提前了兩小時到達。紐約時報對艾琳到達前的最後一次校正說明颱風中心在我們家的西面。這曾經讓我很擔心,因為艾琳和所有颱風一樣按逆時針方向旋轉,其角速度為常數,加上和減去北上的平移速度,東面的最大風力要比西面大每小時三十英里。也就是說如果西面只是撒法-辛普森一級,東面則是撒法-辛普森二級。而東面是一級的話,西面只相當於熱帶風暴。忽然覺得大自然是如此的偏心。
好在艾琳還不是恐怖分子,最多只能判一個緩刑。艾琳帶來了許多麻煩,卻還不到謀殺犯的級別,至於在海邊喪生的幾位不幸的衝浪者,多少有點挑戰自然的嫌疑。當艾琳過去後我帶着相機在居住的小區走了一圈,想拍下一點痕跡,也作為奧巴馬總統所說歷史性颱風的紀念。然而除了一地的樹葉,卻也看不到明顯的蹂躪。終於看的了鄰居門前倒下的一棵樹。比較這棵樹和周圍的其他樹們,居然想不通它為什麼會倒。因為這棵樹和那些樹們相比,既不出眾,也不顯得瘦弱。於是猜想,一定是這棵樹的共振頻率發生了問題,於是就像當年華盛頓州的多可瑪大橋一樣隨風倒下。
紐約市長彭博先生在這次颱風中的表現可圈可點。大概是因為去年冬天的暴風雪後被市民狠狠地罵了一頓的緣故。新澤西的州長克里斯蒂這次救災工作也很值得表揚,也是上次大雪,這位州長跑到南方度假去了。現代社會媒介還是很厲害的,政治家們對於民眾的指責不得不被警示。聯想到一九七五年河南板橋水庫的特大水災,數萬人死於非命,以及六十年代初期萬戶蕭疏鬼唱歌的大饑荒後,中國的先帝爺毛澤東非但不認錯,還要對懺悔的少奇同志發動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不由的感嘆,即便在中國,也已經是一個不同的時代了。
費爾威爾,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