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復旦舊事:也是傷痕 | |||||||||
| 送交者: 醫言堂 2011年09月15日15:10:2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
1978年的暑假,在杭州華家池的姨媽家裡開始了我與復旦的緣分。 姨媽家在浙江農大華家池邊的一座紅磚小樓。周圍樹木昌盛,小樓東邊當年是農大的實驗田,在夏天那兒總是綠油油的一片。風吹過後,水稻葉子的沙沙聲有如海邊的浪滔。拉一張竹椅,坐在門口的樹蔭下乘涼。一把芭蕉扇,一個白日夢,一望無際的綠色波瀾,讓人心曠神怡。 每年夏天,家族裡的年青一代在那兒過暑假。那年,平日不太來往住在愚園路的表姐也來了。她那時沒考上文革後的第一屆研究生招考,來華家池散心。表姐是復旦中文系76級,歷史上的最後一屆工農兵大學生。 記得八月的一天,姨夫下班後回來對她說:”今天文匯報上有一篇你們復旦中文系姓盧的學生寫的文章,很感人。值得一看。” 姨媽家當時只訂閱了杭州日報。於是,我們一行年青人便走去農大傳達室那裡去看文匯報。大家鋪開了報紙,一口氣讀完了盧新華的短篇小說【傷痕】。那 年,盧新華是復旦中文系77級一年級的學生,揭開知青一代心靈傷痕的時候才24歲。繼他之後,傷痕文學的大作風起雲湧。至今依然記得另一篇劉心武寫的【班 主任】,那時也是反響巨大。
還在高中最後一年的我當時讀【傷痕】的時候沒有什麼太深層次的共鳴,只是覺得主人公王曉華的命運很慘。有的是為王曉華所經歷的沉淪,掙扎,煎熬而悲憤的記憶。 但是表姐和表哥的表情則是完全不同。其實78年的四月里,這篇小說他們已經在復旦4號宿舍樓走廊的牆報版上讀過了一遍。當時在傳達室里,表姐又是一 片唏噓,灑落的淚水沾滿了報紙。表哥也是紅了雙眼。這篇小說讓他們二位從王曉華的身上看到太多自己走過的足跡;所受的欺騙;來自命運的捉弄;和那代知青們 獨有的孤獨與彷徨。 "四月份時,我就主人公王曉華的原型問過盧新華。我就覺得他寫的人物里有太多自己的身影。甚至還問過他怎麼會知道我的故事。"表姐抽泣着評論道。"一直到他承認王曉華的原型有許多是他當時女友的故事。…" 旁邊傳達室的大伯走過來拍拍表姐還在顫抖的肩:"早上我女兒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在自言自語的在問:這個盧新華怎麼會知道她的痛楚…"大伯說他女兒已經寫好一封淚跡斑斑的信給作者,寄信去了。 就在我們一幫子人擠在杭州的一個傳達室里的時候,盧新華騎着自行車在上海郊外的江灣五角場到處收購那天的文匯報。八月的這一天,洛陽紙貴,文匯報售空。一個下午,他只買到十幾份報紙。 那個瘋狂的年代,王曉華何止只是一個小說里的人物造型。盧新華的小說發表後,每天中文系[7711]的信箱從此被全國各地的讀者來信塞得滿滿的。中國文學史上從此有了傷痕文學這個特定詞彙。在文學界,追述與反思文革成了那個年代獨立思考與自由意志表達的標誌。 盧新華的小說在我身上揭示倒不是傷痕,而是有志投身於文學的衝動。那年,我就讀的高中開始試行文理科在最後一年分班。高中即將開始的最後一年完全是為了對付高考而作準備。選文科,過一年也報考復旦中文系的想法卻在78年的暑假一致被全家老少否定。 表姐是最堅定反對我選擇文科的人。那時國門剛剛開了條縫,她和家裡的老一輩已經看到了我們這群年輕人的前景是在國門之外。學文科恐怕是很難在海外謀 得立身的職業選擇。就這樣,高中最後分班的一年裡,我選擇了理科班。高考後,也曾想過讀醫。但最終還是被家人說服讀了去復旦生物系讀書,為的就是將來在國 外謀生時會容易一些。 1979年我去了復旦之後,課餘的時間大多是泡在文科的方面:讀小說;聽人文方面的講座,等等。試過幾次投稿給盧新華與張勝友他們的寫作社團,將稿 件在學生服務部塞入他們的7711信箱後就從來沒有過下文。在表哥表姐的引見下也和那幾位我的文學偶像們談過幾句,但都無法引起他們的注意。有一天在看完 電影【小花】回校園的路上,他們一句不經意的評語"你的文筆太臭"着實讓我死了從文的心願。 1986年,盧新華去了美國的天使之城。同年,我也為移民而離開了上海。盧新華到美國之後,一路坎坷不平。他為了謀生拉過人力車;在賭場做過發牌 員;試過炒股掙快錢;林林總總的小生意做了不少。但他再也沒有寫出像【傷痕】那樣的作品,雖然海外的幾十年累積於身心的傷痕不能算少。 那個三十多年前,杭州華家池邊的想做文人的少年夢還真的只是一個白日夢。幸虧家人的極力勸阻,不然在海外謀生弄得遍體鱗傷也一定是和盧新華一樣寫不出有如【傷痕】那樣轟動的作品。 現在,當我煙酒於碧波萬頃的湖泊,望着遠處夕陽西下的時候,總還是有當年華家池的情景在眼前漂過。是虛似實。在Muskoka的鄉下人家,周末夏天的傍晚總聽到好似農大試驗田裡的稻穗在搖曳。定眸,原來是輕濤拍岸的水聲。 =========== 相關文章
隨着加拿大的大選落幕,華社中以反對同志婚姻法案,變性人權益法案為名來支持保守黨的聲音也很快消失在公眾的記憶之中。在選前挺保守黨的幾 篇博文中引用的一些說法使我想起了我的幾位同性戀朋友和在復旦讀書時的一對男同學。 七十年代末,好象大家對同性戀這個概念十分懵懵懂懂。那時,我對門寢室有一對室友,一高一矮,兩人非常親密無間。無論做任何事,一律形影不離。當時,… 昨日一早開始,兒子就在家裡晃來盪去。 下班回家後發現他一改往日的淡定,片刻都坐立不安。問他,他一句話將我擋住:“I am fine. Don’t worry about it.” “這人今天有點失常,你知道怎麼回事?”忍不住問了正忙着做晚飯的太座。 “噓,小聲點!”太座答道:“他今天在學校時邀請了一位女生做他畢業晚會Prom Night的Date,那女生還沒答應他。說是晚上給他電郵。這不,被那個小姑娘弄… 七十年代,六號宿舍樓里有個學生服務部。不知現在它是否依然如故。 那時,全校學生的信件來往都在服務部匯總。每系每屆都有一個信箱。一般每屆同學中各有一名男,女同學來負責每天的收發信件工作。信件是我們唯一與外界交流 的 方式,七十年代時,學生樓沒有電話。那時網絡還只是五角大樓的幻想。全校學生分享服務部的唯一一部老式的電話機。基本上只能起到打出去的功能,無法… 我上復旦的那年,1979年,那時全國各族人民無太多貧富之分:都是一樣的窮。記得當時學校的飯票和菜票除了 要用鈔票來買,還要另加上油票,糧票,豆腐 票,肉票等等。 復旦大學在那時的學生食堂稱為中央食堂。名起何處,無從考證。靠東為文科小食堂,西邊為打水處。每個同學都有一個熱水瓶。吃飯之後必定帶上一瓶水。打水處 後 面的鍋爐房有煙囪,水蒸氣不斷。旁邊九和十二號樓的… 春節,多倫多復旦校友相聚,追憶當年校園青春往事。許多30多年前陳舊的回憶又從腦海中泛起。 1979年高考之後,在復旦大學77級就讀的表哥鼓動之下,報了他所在的生物系。開學報到之前,表哥一再說:“要早點來,這樣可以搶到好的床位。陽光充足 一點。。。” 於是,提早一天便將床上用品搬去校園。那年,所有79級新生都被按排在國定路和政通路東南菜地旁邊的新生樓里。牆外,正好…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0: | PLA槓日將軍敢死隊不完全名單。嘿嘿。 | |
| 2010: | 巫叟妹,這是最有名的布哈里聖訓關於聖 | |
| 2009: | 打算買一輛可以摺疊的自行車,有什麼好 | |
| 2009: | 重大疑難, 嘿嘿 | |
| 2008: | 西西里檸檬:漫談中醫和科學的小辮子 | |
| 2008: | 鐵獅子:洛基山國家公園四日游(8) | |
| 2006: | 靜物集錦 | |
| 2006: | 攝影賽風光集錦(網速慢的免進,下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