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价值 |
|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6月09日00:35:27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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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选择(续二) 写故事讨论价值?不会的,我只是想不到合适的词儿。咱的意思是说生活价值观念。和平和玉凤俩口子在美国一混就二十多年,可以说一多半的人生都在西方世界当“边缘人”。不过他们成就不小,现在是四个孩子的父母。这也算成就?当然啦。在国内,城市人的家庭不都是独生子女嘛。别的嘛,他俩中国人骨子里传统的价值观念难于改变,但孩子们就不同了。现在除了老大还能说流利的中文,剩下三个都说得不怎么太好;读和写就更成问题。四个孩子在一起时就用英文交流。这让他们俩口子尴尬。可是孩子们已经是美国人了。在美国生的三个孩子可都由玉凤的父母带过,小时候,特别那两个女儿,中国话说得别提多流利了。孩子们上高中之前,一到暑假就回国的;但现在居然中国话说出来都走调。
1987年的时候,和平老爸在美国的老同学来中国旅游,到家来拜访时主动提出要担保和平出国上学。一般地讲,和平如果出国,应该是读博士研究生,起码也是硕士。当时国内“出国热”已如火如荼,不过他读的是统计专业(当时按文科类招生);大学期间那点高等数学和数理统计学和概率论着实让他头疼,虽说后来在机关工作也是搞统计,毕竟和学数理统计不是一回事。您说和平出国能学什么?继续学统计真有点强人所难。学和平感兴趣的纯文科?那和平几乎就得从大学重新读。当时他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且英文水平也是差一大截子。不过和平还是去了。促使他出国的各方面原因都有,最主要的是当时感觉国内政治环境越来越压抑。 有父亲老同学大力协助,和平在夏末成行,到美国中部地区一大学城读统计学。他英文不行,不得不补习英文(ESL);补习期间自己找“饭折”。他在学校里找份工,在中国餐馆打黑工(当侍者)。半年多以后玉凤和儿子小建也来了。玉凤一头扎进中餐馆厨房,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一心一意地攒钱。玉凤必须挣钱,因为和平英文过关后就改了专业,学“城市建设规划”了。这专业毕业后可以找到政府部门的工作,福利好,不过上学的时候自己付学费。当时学费比二十年后便宜得多,但对于两手空空的他们俩口子绝对是笔大数。除了学费,还要挣生活费。虽说住学校已婚学生宿舍每月才付不到两百美元的房租,吃穿住仍是很大负担。嗨,那时候中国留学生不都这样嘛。那三年他们俩口子只能用“熬”来形容。好在和平幽默,玉凤开朗。听说有的留学生的妻子实在精神压力太大,日子过得太寂寞,结果就得了抑郁症。他们的儿子小建虽然淘气,闯祸不断,总算平平安安。 玉凤总是发疯一样地干活,同时还抽出时间在学校学英文,因为学生家属学英文也是免费的。和平常暗自吃惊妻子的潜能。她中午去中餐馆干活,直到深夜;第二天早上早早地起就去学校学三堂课的英文;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玉凤的英文居然突飞猛进,女人比男人有语言天分,玉凤要加个“更”字。她在中餐馆后来干上了侍者。钱挣得多起来,也更加兴高采烈。一晃将近三年过去,和平毕业拿到硕士学位,总算在加州找到了政府部门的相应工作;烦人的身份问题也因“六四”之后布什总统颁布留美中国留学生、学者保护法案而解决。他们总算有了固定的收入,虽然不多,但维持温饱生活富富有余。这时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来了。 这个孩子可不是他俩计划之内的。玉凤生小建之后医院就给放了节育环。这玩意儿可不是百分之百保险。这不,和平刚在政府部门上班不久玉凤就怀孕了。年底女儿小梅(NANCY,这英文名字够老气的哈)顶着节育环来到人间;玉凤当时三十岁。有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两年后他们又添个女儿小妍(WINDY)。怎么紧着生?孩子多了热闹。和平高兴,玉凤更高兴。他们还把玉凤的父母接来看孩子。日子过得团团转,也快。人们都说“只要日子过得好就过得快”,看来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钱够花吗?挣得多就多花,挣得少就少花;都能活。钱多自然好,但钱多不是感觉日子过得好的全部因素。玉凤已经不去中国餐馆当侍者了,她后来当了裁缝,专门改衣服。玉凤另外的潜能被发现,她手巧得很。当然,她不是老板,但那裁缝铺的美国老板娘离不开她。她可以半天在家上班,到时候交活儿;挣的钱比和平还多。玉凤三十七岁时又有个“计划外漏网分子”来到他们家庭。这是个男孩儿,起名小伟(尾巴的意思;英文名字BOB)。加上大儿子小建(TOM),他俩有了两儿两女。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俩这辈子的人生价值实现得不错。公认“美国梦”的实现不应该有什么疑问。俩口子通过辛勤的工作得到了他们希望得到的东西。每天日子看起来平平淡淡,但他们俩总是有说有笑。当然,这并不是说生活中就一点烦恼也没有。自从他们的大儿子小建渐渐长大后,这捣蛋鬼开始让越来越让他们操心。首先他学习不怎么样。不要说在华人学生中,就是在白人孩子中他也是个学习平平的学生。玉凤把这孩子的“笨”归结到刚结婚就怀孕上。说和平当新郎官时逞能喝酒,大醉之后也不避孕,结果就有了这“傻儿子”。你说他傻?可小建沾花惹草的本事了不得。他高大强壮,相貌堂堂,是学校的体育尖子,篮球中锋;女孩子们当然青睐他。这下他便“太随便”(和平语)。他在高中乃至上大学,家里三次为小建干的好事花银子――给他弄怀孕的女孩子打胎。这让和平和玉凤感到丢脸。 然而小建却不以为然,他甚至说“如果孩子生下来我也能养”,并强调他从来没有强迫对方和自己干那事儿。最严重的是他曾在夜晚偷偷爬女友家的窗户,钻进了女孩子的房间。女方家长――这可是个白人老汉,电话打过来“严正交涉”。小建还曾公然的在自己房间里和那个“很贱的女孩子鬼混”(仍是和平语)。当然,在当父亲忍无可忍地怒斥后,小建再也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自己的旧车里和那女孩儿玩儿“车震”。 和平不想和大儿子再声色俱厉了,知道这样毫无结果;到时候小建就笑笑说“我是成年人了,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的原则就是“我要快乐”,同时不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这后半句和平和玉凤俩口子不认同。他们曾出了好几百块给一个女孩子打胎;而且,小建也没和她维持多久的“朋友关系”。 是玉凤发现大儿子让一个女孩子怀孕的。其实小建已经带那女孩儿去诊所打了胎,是用信用卡付的帐。小建那时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小学里当体育教练,挣不了几个钱。他给那女孩儿打胎花了几百,另外还花了两百块钱给她买了礼物,当然是断绝男女朋友关系的安慰礼物。和平默默地看着那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小建信用卡的账单什么也没说,随后开了张支票给小建。您猜怎么着?小建开始还不要,说自己是独立的人了,自己的事情不用家里管。和平忍不住怒吼一声:“独立了还在家住着?你这样吊儿郎当,为什么不努力?”小建当时很震惊的样子。他认为自己一直在生活中努力奋斗。当然,住在家里确实有些“理亏”。随后他真的就搬了出去,找了最便宜的公寓和别人合住。这是五年前的事情。 玉凤为这事有些怪和平,还以为过一阵子小建会回家来住;不过人家真的就独立了。小建这五年换了个工作,在一家公司里当推销员;他还业余念了个MBA(工商管理硕士)。这是公司出资的,但有条件,必须门门功课在B以上。小建从来没这么玩命念过书。门门功课都在B+以上。看来他还是能念书的。这让和平和玉凤感到安慰。 然而他现在找的女友是个黑人!我们华人家长最反对子女找黑人。和平在前不久领到父母家见面,并称已经同居很久,是“非常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甚至以后会考虑结婚。黑人?看起来很白,黑人血统大概有四分之一吧?而且很漂亮,比小建大三岁。那也是黑人!嚯,这腔调很种族主义嘛。得承认,华人对黑人有严重的种族主义倾向。或许华人前辈们在中国城里吃了太多黑人小痞子们的欺负?可黑人中“小痞子”到底有多少? 小建当然感觉到了父母对他女友的冷淡。他以后也没有经常带女友一起来家探望,只是告诉他妈妈,“妈,我很幸福。惠特尼(WHITNEY,小建的女友)是个很棒的小学老师,她有很强的自尊心。我们非常相爱。”父母对他的黑人女友还有其他疑虑,特别是惠特尼的家人和黑人朋友是否接纳小建?小建笑笑,“我们能相处得这么好,看来这已经不是问题。” “她(惠特尼)该不会有臭胳肢窝吧?”玉凤忽然这样问小建。 “妈,您怎么能这样问呢?”小建很不满。 玉凤把“我特讨厌臭胳肢窝味儿”咽回肚子里;和平和她相互看看不说话。晚上躺在床上,玉凤对丈夫说“以后我给小建去带孩子,儿媳妇臭胳肢窝可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别认为人家总不洗澡。小建如果真和惠特尼有了孩子,是否让我们去照顾还是个问题呢。他现在是美国人的思维。” “惠特尼都三十二岁了,她得赶紧要孩子呀。我二十二岁就生小建了。” “瞎操心。我看小建的事情好办。咱们的小梅和小妍的事情会让我们更难办。” 和平说得没错;他们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是白人男友。她俩一个二十一,一个十九,功课很不错,上的好大学。每人都有个白人小伙子“鳔”着。 “怎么她俩都不找中国小伙子呢?”和平自言自语。 “我都问过她们。”玉凤说。“回答是‘你去看看中国男同学有几个长得像样的’。” “可她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们说‘华人男孩儿都特别乏味儿’。” “她们和我们讲不好中文了,用的英文那个词?” “当然是‘SO BOARING’。你说在美国的中国小伙子真的那么无趣?我看咱们的女儿有些虚荣吧?听说和美国白人结婚的华人女孩儿达到半数。” “我就说女孩儿不能长得太漂亮。咱们的女儿一漂亮就麻烦。她俩在中学开始就总有白人男孩儿死命追。” “没让人家弄出大肚子就谢天谢地。这都怪你,你要是不好看,咱们的女儿是丑八怪,就没那么多麻烦事儿。” “别把咱们闺女说得那么贱。”玉凤眼睛一瞪。“我看小建给咱们惹这么多麻烦也是怪你。成天说俏皮话,和你一模一样。当年我傻,一下子就被你迷上了。” “哎呀,哎呀。在美国这可不是贱不贱,花心不花心的问题。等等,我好像一开始是勾引你来来着。其实是你追我呀。” “瞎说!你追我!你还一下子抱着我就‘啃’呢。我当时都吓死了。” “好好好,那时都是我不对。咱们现在可是讨论的女儿的问题。” “好在她俩都是功课挺好的。你说她们现在有没有跟男朋友上过床?” “你是当妈的,你该看得出来。如果她们早就和男朋友有过那事儿,也没怀孕;说明她们还是挺注意的。” “哎呀,我都烦死了。你怎么总是认为我们的闺女早已和人家上了床?!”
她们俩口子总是这样没有结果的讨论。原来这是多么热闹的一个大家庭呀。那时候玉凤的父母也在这儿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们的小儿子两岁的时候,有一天半夜,小伟忽然爬上了他们的床,说他“害怕”,爸爸妈妈的床“保险”(FOR SECURITY)。那好吧。就睡在我俩的中间吧;巴不得这样呢。可没过两钟头,小梅就来“报警”说悄悄到哥哥弟弟的房间一看,“弟弟不见啦。哥哥还睡得像狗熊。”她发现弟弟在爸爸妈妈中间,就说“我也在这儿睡”,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再过一会儿,小妍来了,她发现“姐姐和弟弟都丢了”,赶紧也到爸妈房间“报警”,发现都在这儿哪。于是她也钻进被窝睡了。大清早,小建醒来,发现小弟弟不见了,当然也赶紧找;找到父母的房间一看,哈哈,在这里,而且弟弟妹妹们都挤在爸爸妈妈床上睡得“死去活来”;大叫一声“这儿是咱们家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一跃跳在床上捣乱。大家都嘻嘻哈哈,好不热闹。那边岳父岳母大人也被吵醒,都过来看。哎哟,幸福!现在呢?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小伟。 十四岁的小伟是学校的学习尖子。他的性格和哥哥姐姐不太一样,主要是特别内向、沉稳。他们都认为,也许小伟最后能找个华人媳妇儿,和他们守在一起;照玉凤的话是“给我们续香火”。可有一天玉凤向和平报告了“不幸”的消息,一个小伟的同班女同学已经成为了他的女友。那女孩儿是个印度人。这让俩口子面面相觑。小伟才十四岁嘛;还是得乐观,也许现在他们并没有“当真”。
“要不,咱们把你爸妈再都接来一起过吧?”和平试探着问玉凤。“他们都七十多岁,身体挺好的。你的弟弟们的孩子也都大了,不用他们带了。到咱们这儿养老得了。” “(我)爸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他们不想再来住‘监狱’了。”玉凤白了丈夫一眼。“他们不是说了吗,‘中国再不好也是家。如今老了,哪儿都不想去了。’” “以后国内政治形势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我们还有四个孩子在这儿哪!你能下决心回去?” “四个孩子也未必和我们想的一样。还不是一个个远走高飞了。” “到时候再说吧……” 过去在中国大陆过的日子虽然有二十多年没过了,但一想起来仍是那么记忆犹新,那么熟悉;就是有点烦。可美国的日子呢?越过越寂寞是肯定的,尽管这里好山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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