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場造化一世緣份 我曾與眾神相約溫哥華 | |
| 送交者: BCbay徵文 2012年08月21日14:13: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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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 原題:我曾與眾神相約溫哥華/作者:蕎麥兒 剛來溫哥華那會兒,認識一老鄉,有一天,他召集一幫鄉黨聚會,日程是這樣安排的:早上去摩門教學英語,並叮囑不用在家吃早餐,因為那裡有咖啡、點心任取;中午去靈岩山寺吃齋飯;之後,去附近農場摘藍莓;晚飯呢,就給大伙兒安排在了一個基督教教會裡參加周末聚餐。基督教葷素不拒,所以感覺中午吃得太清淡的同志,晚上可以放開吃點兒肉食。東奔西跑一天下來,除了耗點兒油費,一個子兒沒花,還飽了口福。要知道,剛來那陣兒,大家都捨不得下館子,除了捲款外逃的。那些發了橫財的,自己胡吃海喝可以,但要請客,還是免了吧,又不是花公款,哪有那麼捨得。
其實不是我們有意要蹭飯,而是這些各路神仙的代言人都打開大門,擺上美食,張開雙臂歡迎我們去蹭。列治文市的五號路,從北向南,一字兒排開去,有基督教,佛教,天主教,伊斯蘭教,錫克教,被譽為最具多元文化特色的一條街,我們私下都叫它“神仙街”。 也拜訪過很講究的天主教堂。威嚴肅穆的教堂讓人在一瞬間就產生敬畏感,音樂想起,鼻子發酸,也不知是觸動了自己的哪處心事。其實不做文學女青年已經很多年,早已拋棄風花雪月無病呻吟自命不凡的假才女風格。為人妻為人母是一場人間煙火的修煉,再加上移民生活的千錘百鍊,在哥特式建築風格的天主教堂里,在神聖的十字架下,各種滋味湧上心頭,讓人脆弱、悽惶與感動,似乎終於找着一個可以安靜渲泄無名情緒的機會。只是當看到身着黑袍的神父時,剛剛淨化的心靈又俗了,因為發現神父帥得不行,不由想起了《荊棘鳥》裡的拉爾夫神父,還有那個美麗又糾結的愛情故事。也許只有當神性與人性在一個肉體裡糾結爭戰時,人生才有些許厚重的感覺吧。 清真寺也去過一次,屋頂的彎月讓我想起了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還有芝麻開門的故事。那是兒時的記憶,清真寺於我,就像一場童話,美麗如月光,清新又遙遠。 現在想想,幾年前在一起考察過加拿大多元文化的鄉黨,這幾年也都各自走上了不同的神仙路。那位有才的老鄉,因為有“三高”,飲食需要偏素,所以最後就成了佛教徒。上次在路上遇見他,神清氣爽,大肚腩全然沒有了。其他鄉黨,有的隨大流,入了基督教,雖然門派有所不同,有福音派,浸信會,長老派什麼的,但一般都少不了周末聚餐,或者在家裡搞家庭聚會,因此妻子們廚藝都長進不少。至於摩門教,我們中間是一個也沒有加入的。聽說摩門教實行多妻制,雖然做丈夫的有心要入,但妻子們卻個個不肯同意。摩門教後來聲明說,多妻制是以前,現在不搞了,讓大家不要誤會。但寧肯信其有,不肯信其無,這樣好的傳統他們怎麼捨得廢除,況且又是他們的神允許的,能不發揚光大乎?不過,也有做丈夫的不服氣,嘀咕道,就你們這些娘們兒嬌情,放在國內,一妻制又咋滴?這年頭,做女人難,做中國的良家婦女更難,來了加拿大,看把你們能的! 當然,也有堅持唯物主義世界觀,坦坦蕩蕩繼續蹭各路神仙飯的。有兩位鄉黨現今仍自稱資深慕道友,常常在人家那裡吃飽喝足後,就拉開架勢,與人家展開辯論。吃了人家的,嘴還不軟,非一般常人啊。一位鄉黨自嘲說,我就要是做一根攪屎棍棍,讓他們知道毛主席是對的,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什麼白白的恩典,那都是麻醉人的精神鴉片。不過,鄉黨對於傳道從吃飯開始,卻是很稱讚的,說如果他回流,繼續擔任單位支部書記的話,也要以這種形式過組織生活,估計效果會更好。而且,這位鄉黨還一直鼓勵他老婆受洗,因為他老婆更年期到了,常在家發無名火,動不動就河東獅吼。鄉黨看着教會裡的那些太太們,一個個低眉順眼,溫文而雅,很是羨慕,心想,我改造不了你,就讓神來改造你吧。誰知太太比他還硬,說,你別想把我往火坑裡堆,你就是想讓我受了洗,然後騎在我頭上做威做福。鄉黨氣得不行,上次跟我們嘮叨,乾脆鼓勵她入佛教,剃度修行得了。 其實,我還挺喜歡吃靈岩山寺的齋飯。雖然只是蘿蔔青菜豆腐,卻做的花樣百出,而且還能吃出肉感來。第一次去吃齋飯時,剛一進去,有點兒不知所措。廳里擺滿了長條桌凳,大家排着長長的隊自取齋食。牆上的大屏幕上當時正放映着某位大師的講道。講得什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只顧着品味齋飯了。對面牆上龍飛鳳舞寫着一些勸世良言,有一句我倒是記得,好像是說牛啊,馬啊,都是吃素的,可是卻很有勁。不過,孩子爸對這齋飯不感興趣,去了一次,就不再想去了,說,蘿蔔,你就是把它做出花來,它還是蘿蔔,做人不吃肉,太沒勁了。而我看到寺院裡修行的尼姑姐姐們,一臉的菜色,再和教會裡那些臉色紅潤的姐妹們一比,感覺做女人,也還是需要脂肪呵護的,所以也就順夫意,不再堅持去吃齋飯了。 遠離父母與親人,周末無處可去時,就會躥去教會。好像每個教會都少不了廚房。我常去的教會,每周六晚上有聚餐,教會還提供免費學英語,學完後,又有飯吃。信徒們都是從家裡各自帶一個菜去,教會裡每周也有輪流在廚房服侍的,負責另做一些菜。這樣放在一起,就足夠當晚一百多人取用了,此謂愛筵。來吃飯的人,除了教會裡的信徒外,還有很多福音朋友。每個月會有一次家庭聚會,大概是二十來人左右,幾家輪流轉,也是自帶美食,一起分享。大家可以一起交流廚藝,換換口味,也不用彼此欠人情。當有新人受洗時,教會往往就會安排包餃子。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各顯手藝,包出來的餃子形態各異,但對於我們這些漂泊在外的人來說,這樣的氣氛,卻是很溫馨的。 在教會裡,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廚房,因為在那裡服侍的姐妹們都有一手好廚藝,我跟着她們打下手,也學了不少手藝,現在我會做的幾樣甜點,也都是跟着這些姐妹們學的。廚房裡有一位叫阿美的,是三十多年前從東南亞移民加拿大的老姐妹,開始我非常反感她整天吊着臉,我熱心地要給她幫忙,卻常被她拒出千里,甚至還被她趕出過廚房。但阿美是教會裡廚藝最好的,所以,儘管她態度不好,我還是有機會就跟在她身後。後來混熟了,她對我也漸漸多了笑臉。我才慢慢知道,她幾十年來一直是給別人家幫工做飯的。一個人拉扯大倆孩子,其辛苦可想而知。聽別的姐妹說,阿美每周來教會給福音朋友做飯,而且自己掏錢買食材,做出來讓大家吃。後來,阿美搬家了,來聚會不方便,但她還是會做了很豐盛的飯菜,讓別人稍來,給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吃。日後,我們也學着阿美,帶去教會聚餐的飯菜,不要馬虎,要認認真真做,哪怕是做給不認識的人吃,也一定要用心,因為有時施比受更有福。 像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尤其是從小受無神論教育長大,被鼓勵相信與人斗與地斗與天公試比高是其樂無窮之事的斗民來說,意識形態是很容易隨着腸胃轉的。可能眾神的代言人們也就是看到這一點,所以傳道,就從請客吃飯開始吧。也許,信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所信的能讓我們每天開開心心,吃得香,睡得好。只是因為有太多人,包括我自己,不能每天開開心心地吃得香,睡得好,所以才興起了各路傳道人。不過,神是應該喜歡看到我們每天開開心心吃喝,而不是爭着吵着甚至打着要他的代言權。因為神愛我們,只因他是神,他因為愛所以愛。而凡有條件的愛,或多或少都有人為定義過的痕跡。近日有本關於上帝之盒的書很受歡迎。作者教人把煩惱與擔憂寫在紙上,然後放進一個盒裡,算是交託重擔到一位大能的上帝手裡。這個上帝不關乎宗教,只關乎對自己渺小卑微無法負擔太多的承認,以及對冥冥之中神的信靠。也許,我與眾神相約後所形成的信仰觀最終就是這樣一個交託與信靠吧。 移民七年,一路走來,跌跌撞撞,活在其中,又偶爾置身其外,站在別人搭的戲台下捧場,也冷眼旁觀自己不盡人意的表演。生活,無論移民與否,總有一種冷幽默的感覺,讓你常笑着哭,又哭着笑,尤其是這一場與眾神相約的經歷,在不知不覺中,讓我真誠地與自己過了一次招,這應該就是信仰的最基本前提吧。 總有許多時候,當溫哥華的某個夜幕降臨,白天的喧鬧與有關痛癢的雞毛蒜皮隱去,當星辰閃爍,我與心中最後的神相約,會發現生命自有她的高貴與華麗,不關物質,不關情感是非,只是那一點內心的感動與寧靜。當白天再次來臨,或許仍是跌撞前行,但周而復始,年復一年,還是挑着那副擔子,養兒育女,並慶幸自己雖哭過鬧過抑鬱過絕望過,卻依然如此平凡真實地活着,沒有跳樓,也沒有上吊。路漫漫其修遠矣,成長是天天的事,一輩子的事,我們雖然一年年容顏漸老,但終究還需長大。 感謝眾神與我曾相約溫哥華;感謝一路走來相互關懷的友人;感謝這一場造化,一個輪迴,一次寄居,一世緣份。 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更多精彩有獎徵文請點擊:http://www.bcbay.com/events/zw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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