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美國人的中國人,絕不會知道什麼叫胖。中國沒胖人,毛澤東那樣的就叫胖了。有一次他說:社會主義要一步步走。我和總司令的肚子這麼胖,不是一天吃出來的。其實他們跟美國那種肉山似的女人比,連瘦猴都算不上。 無論怎麼吃,中國人絕吃不出美國胖。基因太瘦。基因為什麼瘦?因為中國的歷史太瘦。
俺曾經跟系裡一位美國女同事一起去開會。在美國不能說她胖,只能說她“個兒大”(large)。她一上來,車就往下一沉。俺載過七個中國同學,也沒產生這個效果。車平常踩油門就能竄出去。但那天踩油門時,引擎轟轟響,速度上不去。俺要超一輛擋路的老頭車,兩輛車並行僵持了很久,油門踩到底,仍然無法超過。正在心急火燎,對面來車了,趕緊閃回原位。
俺在路邊停了一下,再上路才擺脫了老頭車。不過現在的老頭車成了俺。看着其餘的車嗖嗖地超過俺們,更心急火燎。那天的車開着毫無顛簸。俺只能在心裡求佛祖保佑,底盤別掉,輪胎別爆。下車時覺得額頭有點癢,一摸,一手汗。
又過兩天,有同事悄悄告訴俺,那位女士對俺頗有微詞。說俺那天沒幫她下車。俺覺得太冤枉了。俺不是沒想過幫助她下車,但同時想到美國人的自尊,女性的尊嚴,多種政治正確在俺腦子裡激烈鬥爭,最後俺決定禮貌地但不動聲色地等待。顯然,這是一個文化誤判。這種情況下,捨己救人的政治正確高於其他的政治正確。
每當俺坐進飛機那窄小的座位,都會擔心俺的“大個兒”同事怎麼坐進同樣的座位。設身處地,如果是俺,肯定得買兩個,三個,或者更多的座位。還得把座位間的扶手拆掉。而這也僅僅解決了橫向的問題,前後的問題,是否還得把前面一至兩排座位也拆掉?俺數學有限,二維的問題不會解。
現在航空公司為了節省費用,連行李也要收費了。航空公司,或者公交系統,對“大個兒”的,一個頂三個或者八個的旅客,是否也要加錢?如果不加錢,對俺們小個不公。如果加,對於大個兒不公。這在美國也許就會引起一場政治風暴,甚至憲政危機。必須加入新的憲法修正案才能解決。想到打胎和同性戀問題在美國引起的激戰,俺感到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是沒當航空公司的老闆,或者美國的總統。
中國的不幸是有三座大山。美國的不幸則是有民間的肉山。雖然沒有來自外人的壓迫,但有來自自己的壓迫。儘管全民減肥,電視日夜狂播減肥藥廣告,但美利堅人民和大地所受的壓迫與日俱增。中國山是物理的,挖一點就會少一點。但美國山是生物的,不但挖不掉,而且越挖越大。
會不會有一天,早上睜開眼睛,發現美國已經被國民壓垮?也許立法禁止自助餐,比禁止打胎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