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醫療賠償

    王延萍在8月23日辭世，終年50歲。有關她14 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病（系統性毛細管滲漏症候群）導致四肢截肢的事情，那時在新澤西州引起華人很大關注。2005年10月王延萍及父母移居得克薩斯州的休斯敦市，據說她住進一家護理院（Nursing Home）。今年7月19日她因肺炎和胃出血住院。然而在23日上午醫生給她做靜脈插管小手術時，誤將兩側肺尖各戳破一個小孔，從而導致氣胸，9分鐘後便去世。這真有些意外。唉，想想王延萍痛苦掙扎，頑強的活了14年竟是這樣走的。不管怎麼說，她結束了痛苦，算是一中解脫吧。

    讓我們來回顧一下當年的有關報道。

    2002年10月，美國華文報紙“世界日報”有“保險公司(安泰)停付費 王延萍雪上加霜”的報道，簡述如下：

    三年多前，在藥廠工作的王延萍，被診斷罹患罕見的“系統性毛細管滲漏症候群”，四肢被截斷，語言能力喪失，毫無生活能力，起居全須依賴他人照料。日前安泰保險公司（Aetna)宣布將停止支付王延萍於看護中心的一切費用，使王家不知何去何從。

　  1999 年 7 月懷有四個月身孕的王延萍因嚴重嘔吐被送往新布朗士維克聖彼得醫院治療；但不知為何因“系統性毛細管滲漏症候群（Systematic Capillary Leak Syndrome）”導致截去四肢。家屬曾控告醫院醫療事故導致王延萍重度殘障，無果。

    三年前為照顧女兒，自上海趕來的王世華及顧秀珍為王延萍醫保費用問題苦惱不已。他倆無法負擔每月六千多元的看護中心費用。王延萍的丈夫已於去年離婚，其住房屋將於近期出售。獲綠卡的王家兩老將可前往老人安養院，但女兒因不滿規定年齡無法同行。現愛心人士正在設法解決。

　  那時有一華人就王延萍的情況有更詳細的報道，摘編如下：

美籍華人王延萍的絕境

何薇

一場綿延三年的噩夢

    當我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截肢的延萍，感覺就是沉痛二字。的感覺頓時刺入我的心。她面色白里透黃，面龐因浮腫而顯得與她僅有的、弱小的上身不合比例。她總張着嘴，但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個字，眼睛也總是睜得大大的。

    1999年7月7日，已懷著四個月雙胞胎的延萍如往常一樣上班。在工作過程中，一瓶裝有艾滋病抑製劑的藥瓶不慎被打翻，她和同事當時並未特別在意。7月8日中午，延萍在公司舉辦的派對中吃下了兩塊蛋糕，但不久她突然覺得噁心並不住地嘔吐起來。在被送到公司的醫務室時，延萍的血壓時高時低，嘔吐仍無法停止。當日傍晚時分，延萍被送入附近的聖彼得醫院。由於嘔吐不止，醫院決定為延萍打點滴，以輸液來補充身體失去的水份，但是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每一滴鹽水滴入她的右臂時，延萍都疼得大叫，左臂和周身也隨著點滴慢慢腫脹起來。在檢查後，延萍的血液里被驗出有過高的白血球，隨後醫院決定在點滴中加入抗菌素。就這樣，肚中四個月的雙胞胎在延萍入院的當夜就流產了。

    然而，就在點滴和抗菌素滴入延萍的身體後，誰都沒想到輸入的液體只進不出，每天只有30毫升的小便排出體外，而全身的浮腫卻越來越嚴重。7月10日，為了減弱延萍體內的壓力，抑制浮腫，醫生決定切開延萍的手臂（編者認為這時已經為時過晚）。在隨後的四、五天內，延萍的浮腫逐漸出現緩解徵象：小便開始增多，一天一夜她的體重就少了30磅。7月16日是醫院縫合病人手臂的日子，但是就在縫合手術開始前，醫生突然通知家屬：延萍的四肢已全部壞死，四肢都必須立即切除，否則性命難保。

    在與女婿和另一個女兒延清的越洋電話里，王延萍的母親同意了為延萍四肢切除的決定。就這樣，王延萍的雙腿從膝關節以下，兩隻手臂左邊從肩膀、右邊從肘部全部被切除了。為了緩解延萍四個截肢傷口帶來的巨大疼痛，醫生每天要注射嗎啡來為她止痛。此外，醫生還給延萍注射鎮靜劑以穩定她由於失去孩子、又失去四肢的極度傷心絕望。

    7月27日，醫生看到延萍的說話和呼吸功能基本已穩定，就決定把氧氣面罩拿掉，讓病人慢慢恢復自主呼吸。然而那天晚上延萍出了事。在28日清晨醫院的來電中，院方解釋說延萍在頭一天夜裡長時間昏迷，心跳曾停止一分鐘。經醫院的全力搶救，最終保住了她的生命，但自此，延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8月3日，在女兒不省人事的時候，王延萍的媽媽從上海啟程飛往新澤西。8月5日，在延萍已昏迷9天后，醫生給延萍判了“死刑”，說她永遠不會再醒了，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個植物人。然而倔強的王媽媽守在女兒的病床前，不停地為女兒祈禱（編者認為王媽媽沒有同意“消極搶救”）。8月26日，即王延萍昏迷了22天以後，她終於奇蹟般地甦醒了。

    王媽媽回憶說：那時的延萍可以慢慢地講話，有記憶力，公司的同事來看望她，她還能分辨出誰是誰；問她妹妹的孩子幾歲了，她也都能記得；讓她做一些簡單的算術，延萍同樣可以應對。

    然而好景不長。1999年9月5日，王延萍突然渾身抽筋，隨後便不斷出現“角弓反張”（脊椎向上拱，肌肉抽搐，脖頸僵直），渾身冰涼，卻又大汗淋漓。1999年10月，延萍發燒一個月，伴隨著每天的角弓反張；這樣的情形至今已持續了三年。

王延萍陷入新的絕境

    說到護理王延萍的費用，王媽媽介紹說：“除了護理中心的護士外，我們每天要有兩個半人24小時不間斷看護延萍。承蒙華夏中文學校的支持，他們設立的‘王延萍基金會’每個月為我們分擔一位護理人員的費用和部份藥費，而另外的一個半護理員的工資、來回車費和吃住費就全靠施貴寶公司發放的每年四萬美元‘長病假’工資了；但是這四萬塊錢我們無論怎樣精打細算，也根本支付不起護理中心每個月一萬美元的費用啊！身在休士頓的延萍的妹妹延清，由於照顧姐姐半年多，耽誤了學業，如今終於畢業了，卻又找不到工作；而延萍的丈夫於今年三月已正式提出離婚，因而來自他的經濟援助已是不太實際的事了。”

    但是，最近又面臨著新的困難：王延萍一直加入的ATENA醫療保險公司近日突然來函，聲明自今年8月6日起不再支付延萍就住BRIDGE WAYCARE CENTER的費用了，原因是延萍已處於用任何醫療手段都無法改進的狀況，沒有必要再為她提供24小時的特殊護理。自從8月5日王媽媽接到保險公司的這封信後，她們已前後兩次向保險公司申訴，證明延萍仍需要特別護理的必要，但是每次申訴的結果都是遭到拒絕。在保險公司最新寄來的帳單上，兩個月就住護理中心的費用為11480美元。

    那麼延萍為什麼不能免費入住現在的老年護理中心呢?王媽媽說，現住的護理中心一是為老人安排的，二是為那些存款不足兩千美元、享受MEDICARE的貧窮老人提供的。而延萍目前仍有每年四萬美元的長病假年薪，這就使得延萍不夠資格享受MEDICARE。然而這四萬美元的錢連請24小時看護人員的錢都不夠，更不用說給她買營養藥了。

    王媽媽和王伯父只有選擇同延萍一起搬入老人護理中心的這一條路了。延萍的父母在眾多好心人的幫助下已於去年6月拿到了綠卡，並獲得了老年醫療保險。在向不同的老年護理中心提出入住申請後，目前王媽媽只得到一家中心的批准。但是該中心地處偏僻，交通、食宿極不便利，加之距離延萍的指定醫生太遠，王媽媽不可能每次都求人開車接送、購物或去醫院就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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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些簡述您也會心痛吧？王延萍為什麼會遭到如此噩運？了解她遭遇的人們都私下裡認為，這太應該是一次醫療事故。如果有律師能接下這官司，並打贏，王延萍的醫療護理費用不就有保障了嗎？可恰恰是這個官司很難打，甚至必輸，以致沒有律師願意出面承接。

    以上文字我們注意到，王延萍因為輸液導致渾身水腫至少幾十個小時後，醫院才決定採取措施。那醫生和護士早幹嘛去了？任何一個人，就算是不是學醫的，也該注意到這樣的事實。為什麼呀？

    我們老倆口有一朋友，她在前些年動一個不是太大的手術，結果因為手術醫生的失誤做壞了。過了一些日子，查明是手術本身的事兒，又換了個大夫補救。這好歹是沒出更大的問題。內行的人誰說了都說是醫療事故，可她去找律師，都不願意接這個官司。一般而言，如果估計賠償金額低，律師是不想這種官司的。請不要說律師都沒什麼良心，他們也是要掙錢吃飯的，不能幹賠本買賣。可我們朋友的這醫療事故的賠償也並不是很低呀？

    事情一晃過去幾年，終於有個律師願意打這個官司。然而過了半年，律師告訴她決定撤訴，原因是“不可能打贏”。律師解釋是找不到最有力的證人。證明醫療事故當然要找醫生作證，然而醫生們不願意作證。難道隨便找個醫生不行嗎？不行。得對這個案子有一定了解的醫生出面作證：這個手術的結果確是人為的醫療事故。醫生不願出面作證並不是礙面子，而是有點“兔死狐悲”的意味。您說，當醫生的誰能保證自己絕對不出醫療事故？您指證某個醫生的手術結果是醫療事故，這是有很大精神壓力的。再說，做證人也不是掙錢的活兒。唉，證明一個醫生的手術結果是醫療事故，那以後這個醫生還如何行醫？

    律師為病人打官司找不到有力的證人，可為醫生打官司的保險公司的律師們可是特別積極地來打官司。他們當然玩兒命，打贏了就不進行賠償嘛。我想王延萍的賠償問題應該往這方面想。

    儘管有這樣的解釋，我還是心裡特堵得慌。王延萍慘遭截肢後的14年過的是什麼日子？系統性毛細管滲漏症候群這種病全世界一共就發生過五十幾例，怎麼就讓王延萍攤上了？這話，私下裡講講可以。如果在法庭上您懷疑王延萍是否得了這病，就要有證據；這才能質疑人家大夫的這個診斷。可是幾十個小時後醫生才決定切開延萍的手臂是不是為時過晚？那人家醫生的保險公司也有話：正是因為王延萍身體有系統性毛細管滲漏症候群這種病症，才導致水腫後四肢壞死；否則四肢是可以保住的。諸位，不要認為我總是站在醫生的保險公司那邊說話，如果我們在法庭上要為王延萍說話，就得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