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21聯隊負責攻擊東側的第15軍防線。

劉茂恩的第15軍下轄64、65兩個師，每師轄2個旅4個團，另外附屬一個獨立團和一個炮兵營、工兵營。每團三個營一個迫擊炮連。64師師長武庭麟，65師師長劉茂恩自兼。忻口以東的高地為恆山支脈，漸漸向東北延伸，越延越高。靠近忻口的地方有一個制高點，叫靈山。64師布置於左翼，負責靈山；65師接續布置於右翼。

軍長劉茂恩的經歷十分複雜，出身於袁世凱，後就讀於保定軍官學校，跟着大哥劉鎮華一塊執掌鎮嵩軍。1925年一同投靠閻錫山，27年又投靠馮玉祥，後來在孫中山領導的第一批同盟會會員劉覺民的大義勸導下，30年投靠蔣介石，率部加入國民革命軍序列。1939年劉覺民病逝，劉茂恩代表國民政府，從洛陽率領部屬親自到鞏縣北山口村弔唁。為表對劉覺民先生的敬重，提前十五里下馬，一直步行到靈堂行禮祭拜。

劉茂恩久歷人事、為人老派，既有原則，亦有顧慮。這次入晉作戰，碰上老長官閻錫山也覺尷尬。而且這次會戰，15軍從大同撤到平型關，又撤到靈山忻口戰場，一路撤下來，沒打多少硬仗，劉茂恩心裡也就七上八下了。到底是用俺不用呢？閻長官這一路撤下來，到底是個啥打算呢？心裡一猶豫，就把64師布置於左翼，正是日軍當面，又安排師長武庭麟把裝備最差的191旅放在最接近忻口的最左翼。

劉茂恩

191旅旅長下轄391、392兩個團，旅長邢清忠幫工出身，不識字，作風正派、不貪污不行賄，最看不慣請客送禮，這樣的做派好的武器自然輪不到你，打仗當然你上——先。邢清忠對部下很簡單，既然咱是幫工出身，小時候挨打慣了，現在也是打罵教育。用人三原則，1、勇敢不勇敢；2、服從不服從；3、老實不老實。邢清忠受苦出身不識字，想不出來別的辦法，都是這三條！全旅上下和旅長都成了一個脾氣，勇敢打仗，老實幹活。

191全旅只有幾門迫擊炮，重機槍全是30顆子彈一節的老傢伙，除了382團有一個營是新式中正步槍，其他皆是老掉牙的破爛貨，而且大多沒有刺刀。沒辦法，每個士兵配備一把大刀，唉，就是這些大刀質量也很次。

旅長邢清忠把指揮部設在靈山頂上的廟裡，地勢高，可以看清整個戰場形勢。靈山下面滹沱河蜿蜒而過，山根離河3、5里不等，沿河有一些村莊。

旅長邢清忠把主力控制在山上主陣地，每天派一個營的營附，抽出所轄每個連的一個排，下山到村里偵查。

第5師團第21旅團21聯隊夜間一開始過河，15軍的尖兵立刻發現，一邊監視一邊上報。旅長邢清忠立刻派主力下山占領東西常華村，第二天一早就和日軍展開了村莊爭奪戰。日軍是裝備精良、火力兇猛，是敢打敢沖、慣打硬仗！村落戰，耍起大刀奮勇殺敵，一上午頂住了日軍瘋狂進攻。

到了中午，191旅發現一個中隊的日軍向右翼迂迴，邢清忠立即派第三營的營附王懷增率領李少仁的8連前去阻擊。8連接命，急如星火，利用大路傍邊的深溝跑步前進，未曾想溝頭日軍早已布置好機槍！8連在溝里整個撞進了火網，等到撤後穩住陣腳，已經傷亡過半！營附王懷增、連長李少仁和排長們全都負了傷！

這也沒辦法！接着旅長邢清忠派出7連和機槍連的一個排，連同8連的殘部一起發動攻擊，打退了日軍的右翼包抄。掩埋了陣亡的戰友，後運了傷員，數了數，8連就剩下20來人。

191旅在村里打了一天，發現了一個問題，大刀的質量實在太次啦！一刀砍下去，不是蹦刃就是卷刃！有的戰士從老鄉家裡找出來的大刀長矛反倒比這些好使！戰鬥間隙，戰士們就挨家挨戶翻開了，金銀財寶全不要（也就沒有），就要大刀和長矛！搜羅搜羅還不少，都帶上。把咱自己的大刀都扔了。

到了夜裡，191旅奉師部命令撤回山上主陣地。挫敵半渡，然後再利用即設陣地陣地抗擊。算盤打的倒是不錯啊，等着挨炸吧！

第5師團第21旅團的21、42兩個聯隊在平型關吃了不少虧，損失很不小。日軍的體系很完善，全國預備役人員達到200多萬人。隨打隨補，戰力可以維持得很好，就這一個月的時間，新兵、老兵也基本補充了個七七八八。21聯隊前兩天在下王莊和南懷化碰了個頭破血流，讓板垣征四郎感到補充了但休整不夠，戰力還不行，就讓21聯隊改攻支戰場15軍。21聯隊昨天吃了點小虧，加上補充兵太多，平型關的血戰打得心裡也含糊了，這攻堅的勁兒頭就提不太起來。看了看191旅從山腳一直排到山頂的守軍陣地，乾脆先火力準備再準備再再說。對着守軍的陣地，挖好戰壕，士兵都鑽進去，然後呼叫火力。

從一清早到中午，飛機不斷，一個勁兒的轟炸！191旅的大刀都不合格、哪來的對空武器，只好蹲在戰壕里挨炸。旅長邢清忠那個脾氣，挨了大半天的炸，吃了好幾嘴山西的黃土面子，實在是忍不住了。趁着中午空隙，叫重機槍連在山頂上挖了幾個高射掩體，把幾挺30節的老機槍架好。剛吃完午飯，飛機又來轟炸，幾挺老爺重機槍一齊開火！啥也沒打着！不過日軍飛機一看，守軍調來了高射機槍了，這個地方危險大大地，“俺要飛得更高。”這樣也不敢低空投彈了，這下守軍大為放鬆。

飛機不好使還有大炮！21聯隊打定主意就是要搞唯火力制勝論了。山炮、野炮、迫擊炮一起上，從山腳打到山頂，再從山頂打到山腳，來回覆蓋，打得靈山上下全是土和火。191旅就那麼幾門迫擊炮，還擊？那不是自找麻煩麼，還不如不還擊！師部派來4門山炮，上來一動就叫日軍打壞2門。唉！只好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