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之戰-----一個美國人的觀點

送交者: 紅島

長津湖之戰

第十軍在1950年9月15日發動仁川登陸戰。兩個星期後，北韓軍隊主力被基本擊潰。打到鴨綠江邊，徹底粉碎北韓軍事力量的行動似乎不可抵擋。然而，局勢並非如此簡單，共產中國正在準備參戰。

美國在中國內戰中一直支持蔣介石的國民黨政權。當時美國與中共政府並無外交關係，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是聯合國會員國。中共曾揚言如果聯合國軍越過三八線，它將參戰。但是，來自中共的警告是通過印度大使間接轉達的，這就使美國的政治和軍事首腦們對中共的真正意圖產生了誤會。

當然，迅速取得的勝利也使我們過分自信。尤其是在打敗了殘無人道的北韓軍隊之後。北韓人屠殺了成千上萬的南韓平民及南韓軍隊俘虜，也殺害了數百被俘的聯合國軍士兵。他們大多被反綁雙手行刑式地處決，有些甚至被活活打死。

北韓軍殺害戰俘的行為隨處可見，即使在它被打敗已成為定局時也未停止過。例如，10月23日，北韓軍在平壤以北殺害了約一百名在釜山保衛戰中被俘的美國士兵。這次他們把戰俘分成大約30人一堆，然後用機槍掃射。

另外，還有其他美國人被北韓游擊隊伏擊殺害。現在，能對這些殺人犯進行報復當然是很痛快的事。

但是，中國正在做為一個共產黨強權在世界上浮現。它很想在世界事物中顯試身手，檢驗自己的力量。它也很想在西方與它廣闊的滿州平原之間建立一個緩衝區。當聯合國軍兵分兩路追擊潰敗的北韓軍隊時(第八集團軍在東線，第十軍在西線)，中國人已經在敵後山區集結了大批軍隊和裝備。

雖然聯合國軍對鴨綠江進行空中監視，但中國人的秘密行動一直沒被發現。

戰爭初期中共軍隊在裝備優良並享有絕對空中優勢的強敵面前取得的戰績的確令人十分欽佩。雖然北韓軍隊由蘇聯全副裝備，而且對發動戰爭有充分準備，可是中共軍隊裝備極差。這也是為什麼開戰初期我們的遠東司令部以為他們是真正的“志願軍”。中共早期參戰的部隊武器制式混亂(英式美式日式步槍都有)，後勤供應系統原始落後。既缺乏重炮，也沒有坦克，更沒有空中支援。大部份美軍高級指揮官開始時壓根兒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中共軍隊在內戰中獲得了豐富的戰爭經驗。中共軍隊並沒有現代化軍隊應有的裝備，但善於隱蔽和偽裝，特別擅長夜戰。士兵們身穿黃綠棉衣，帽上戴一紅星，通常一支步槍，80發子彈和幾顆木柄手榴彈，一雙備用軍鞋和一個星期的口糧(包括魚，大米，茶葉)。中共軍通常晚上7點開始活動，到凌晨3點結束，然後找地方隱蔽起來。只有偵查分隊在白天活動，偵查下一次行動的路線。遇到空襲時嚴禁亂動，違者可能遭槍決。中共軍唯一的重武器是數量眾多的迫擊炮。

中共軍在10月25日前與聯合國軍並無大規模接觸。第一次大戰是與南韓軍第6師交手。這場戰鬥持續了10天，迫使我騎兵第1師與南韓軍一起撤回清川江南岸。在東線，海軍陸戰隊第七團取得了聯軍方面唯一的勝利。該團在增援南韓軍的三天苦戰中，在長津水庫以南30英里(50公里)處的水洞峽谷一帶，基本消滅了中共軍42軍第124師。

海軍陸戰1師師長史密斯將軍對陸戰隊首戰中共軍旗開得勝並不意外，他對自己部隊的戰鬥力有充分的了解和信心。然而，第124師僅僅是42軍三個師中的一個。史密斯師長一直企圖發現其它另外兩個師的位置。

中共軍此次試探性攻擊有效地結束了第八集團軍的攻勢。

現在，最高指揮官麥克阿瑟感到進退兩難。仍然沒有足夠的證據顯示中國人正在全面捲入戰爭。然而，中共軍似乎也不僅僅是由農民組成的“志願軍”。從戰場得來的情報往往互相矛盾。中共軍經常利用假番號迷惑我軍掩飾它的力量。儘管如此，在它想打時它仍然可以聚集足夠的力量予第八軍以重創。一個基本的軍事常識是應該根據敵軍的能力而不是按自己的想像力來做戰鬥準備。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紮實的軍事素質和賭博心理。

由於中共軍隊的沉寂，我軍的某些高級將領們又變的樂觀起來。遠東司令部命令第八集團軍和第十軍發動一輪新的攻勢，爭取聖誕節前結束戰爭。

然而，中國人後撤僅僅是為了補充增添給養兵員。他們從上一仗中學到了很多知識，對第八軍的優勢和弱點有了相當的了解。在西線，中國人僅用了3個軍就獲得了勝利。他們從此戰中取得了充分的信心。當第八集團軍展開它的“聖誕節” 攻勢時，中國人早已準備就緒，嚴陣以待。

11月24日，第八軍的陣勢由左翼起是第1軍團(下轄步兵第24師，英國陸軍27旅，南韓軍第1師)，中路是第4軍團(下轄步兵第2師，步兵第25師，土耳其旅)，右翼是南韓軍第2軍團(下轄南韓軍第6師，第7師，第8師)，騎兵第1師擔任預備隊。整個投入的兵力約13萬5千人。

在東線，第10軍團擁有10萬兵力。其中包括海軍陸戰1師(2萬2千人)，陸軍步兵第7師，以及臨時拼湊缺額的步兵第3師(僅有兩個團，一個團全部由波多黎哥人組成，另一個團三分之一的士兵是臨時調配的南韓人)。該師留守元山作為預備隊。同時，南韓軍第1軍團(下轄第3師和首都師)也在東海岸一帶作戰。

聯合國軍投入兵力約25萬，外加優勢的坦克，炮兵以及海空軍。

與第八集團軍直接對陣的是中共軍13兵團，兵力大約18萬人。除此之外，北韓軍隊也重新集結了約10萬人。在東線，面對第10軍團的是中共軍宋時輪第九兵團，共4個軍12個師約12萬人馬。中共軍隊在第一次作戰中吃的大虧之一就是第124師被海軍陸戰隊第七團消滅。因此，第九兵團此次作戰的主要目的就是全殲海軍陸戰隊第1師。

11月25日星期五，沃克將軍指揮第八集團軍在猛烈炮火的掩護下強渡清川江。目標是打到鴨綠江，結束戰爭。海軍陸戰隊在柳潭裡的進攻延遲到11月27日開始。

第八軍的攻勢第一天似乎進展順利，沒有遇到猛烈抵抗。儘快打到鴨綠江結束戰爭的願望在我軍中又變得十分強烈。以至於沃克將軍的部隊為加快進軍的速度而放棄了對側翼的掩護，由於進軍速度太快而使步兵脫離了炮兵的掩護射程。然而，在25日夜間到26日凌晨，中共軍開始了反擊。

中共軍首先向南韓軍第2軍團發動猛攻。到天亮時，我軍陣地被撕開一個大約80英里(130公里)寬的缺口，整個第八軍右翼完全暴露。步兵第2師首當其衝，土耳其旅則完全陷入突破口內並被擊潰。到27日晚，預備隊騎兵第1師和英國旅也投入了戰鬥。目的並不是打向鴨綠江，而是掩護第八軍各部撤退。

在東線，海軍陸戰1師和陸軍第7師特遣隊也在各種不利條件下苦戰。

對第八集團軍來說，“聖誕節”攻勢的結果是災難性的。11月29日，沃克將軍下令全線撤退，開始了美國陸軍史上最大的退卻。6個星期內，第八軍被迫後撤275英里(460公里)，傷亡1萬餘人，丟棄了大批輊重。先撤過清川江，後撤過三八線，在冰凍的臨津江短暫停留後，又放棄了漢城。中共軍的攻勢終於在漢城以南45英里(75公里)處的Pyontaek由於後勤供應不上而停了下來。聯合國軍這才鬆了口氣，建立了相對穩定的防線。

反過來，中國人同樣也犯了麥克阿瑟將軍犯過的錯誤。中國人在軍事上打敗了美國和聯合國，恢復了昔日北朝鮮在三八線以北得到國際認可的領土。這對於一個剛剛誕生的共產國家來說無論軍事上政治上都是巨大的勝利，而且這一勝利得到了全世界的公認。在這種形勢下，中國人有能力促使北韓首領金日成接受和平，或者至少接受一個對金日成來說也算得上勝利的停戰協定。

與此相反，輕易得來的勝利使中國人頭腦發熱。中國人看到了將西方世界從朝鮮半島徹底趕出去從而將朝鮮統一在金日成傀儡政權下的可能性，因此揮軍南下打過了三八線。出兵朝鮮“保家衛國”這個過去勉強可以被全世界接受的藉口從此在政治上不再有任何意義，“抗美援朝”變成了赤裸裸的入侵。

從根本上說，打過三八線使中國人輸掉了已經贏得的戰爭。在此後將近三年的血腥戰爭中，中國人遭受了數十萬兵員的傷亡，各類物資的巨大損失。當最終戰爭結束時，停火線比昔日三八線更北條件對中國人更不利。如果中國人在打到三八線時接受美國主動提出的停火要求，那麼，在談判桌上會撈到比從今日停戰協定中撈到的多得多的好處。

聯合國各國參戰部隊在作戰中基本上都表現十分勇敢。尤其是英國軍隊和澳大利亞軍隊。參戰的土耳其旅，由於語言障礙通訊不靈，外加上級指揮調度失當，曾與周圍友鄰部隊完全失去聯絡成為孤軍，在中共軍發起攻擊時陷入突破口內面臨全軍覆滅的危險，全靠自己果斷勇敢殺出重圍。

但是，坦率地說，第八集團軍做為整體表現極差。美軍尤其是南韓軍各部隊大多都是新兵，缺乏做為步兵必要的軍事素質訓練和格鬥心理培養。在很多次情況下，由於士兵和下級軍官缺乏訓練和實戰經驗，他們忽略對周圍地形的研究，也不會利用地形優勢。他們輕易不肯離開公路，又不懂掩護側翼。他們也很少搶占高地或掩護運輸線。在以班排為單位作戰時，第八軍各部隊戰術呆板，因此往往事倍功半。

雖然士兵們做為個人都很勇敢，但做為整體，部隊經常不戰而退。在防守陣地上丟棄重裝備的事件在各部隊尤其在南韓軍隊中發生過多次。而中共軍隊大多是經過長期內戰鍛煉的老兵。中共軍的優勢不在火力，而在它的機動性，發動突襲的能力和堅韌果敢的精神。

中共軍隊的弱點，又經常因為對我軍缺乏了解而歪打正着成為優點。在與國民黨軍隊長期的游擊戰中，他們已學會並特別擅長夜戰。這使我軍無法發揮自己的空中優勢而且被迫在最不擅長的情況下作戰。由於中共軍隊缺乏無線電通訊，在團以下單位通常使用軍號，哨子，信號彈彼此聯絡。在大規模夜戰中，淒歷的軍號聲哨子聲和眼花撩亂的信號彈對守軍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第25師24團在面臨戰鬥時總以撤退為戰術原則。在中國人由於戰線過長不得不停止追擊以前，第八集團軍的大部份行動都是撤退。

在現實中，美國人一旦接受了良好的軍事訓練後，他們可以變的驍勇異常。在稱職的連排長的指揮下，在接受了必要的心理培訓後，美國士兵不比世界上任何士兵差。我軍有優勢的炮火，尤其是長程炮火，我們完全有能力打敗中共軍隊的攻勢。在後來的反攻中我們證明了這一點，我們後來再一次打過三八線並對敵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我軍重新調整集結後開始反擊，這時徹底打敗中共軍隊僅僅因為政治上的原因而沒能實現(是否正確今日仍有爭論)。這才有了今日的停火線和後來談判期間持續了兩年多的一系列小規模戰鬥。

當時，中國人從他們最初試探性攻擊中得出如下結論：“美國軍隊在戰鬥中完全依賴它的炮兵優勢和空中優勢。美國空軍對地面的攻擊是超一流的，但它的步兵很差。美國兵怕死，既無勇氣發動大膽的攻勢也沒有誓死保衛陣地的決心。美國兵依靠坦克飛機大炮，但對我們的火力也很恐懼，聽到槍聲，立即臥倒。美國兵習慣白天活動，畏懼夜戰，更不敢夜間主動進攻。他們總擔心後路被切斷，一旦運輸供應不上，軍心立即大亂。”

這個結論對初期的第八集團軍來說大致準確。然而也道致中國人過份輕敵。中國人以為他們可以同樣再次取得像在朝鮮西北部那樣容易的勝利，因此揮戈南下打過三八線，犯了致命的錯誤。

在經過適當訓練並得到良好裝備的美國軍隊情況大不一樣。海軍陸戰1師能從長津水庫殺出重圍全身而退的戰例沒能在中共軍最高指揮官那裡引起警惕。中國人仍然認為人海戰術可以與優勢火力對抗，儘管火力的對比是如此懸殊。而第八軍的恢復以及能夠最後反攻向北再次打過三八線，都是直接向海軍陸戰1師學習的經驗。我們的海軍陸戰隊實在是超一流的軍隊。

柳潭裡是一個小鎮，座落在南北向的一個狹窄的山谷里。這條峽谷也是我軍的主要補給線(MSR)。另外還有5個小村莊也散落在這條峽谷中，村落之間都由陡峭的山嶺所隔開。小鎮的北方和東北方就是長津水庫，向南是Toktong山口，是這條峽谷中我軍補給線的咽喉。這一段路路面狹窄，僅能供一輛車單向行駛。整個地區地形險峻。

11月27日，海軍陸戰隊有4個步兵營和3個炮兵營駐紮在Yu????i一帶，總共大約七千人。在向第八集團軍靠攏的攻擊中，命運把第5團和第7團帶到一起，合力向前推進了40英里，從而避免了各團被孤立在水庫兩側的尷尬境地。不僅如此，師部以及直屬部隊也進駐柳潭裡以南14英里(23公里)處的下碣偶里。經過周密計劃和部署，陸戰1師各作戰單位均處於相互可以支援的位置，而不是像第10軍團司令部命令的那樣，在35英里的單線公路上擺成一字長蛇陣。

海軍陸戰1師師長史密斯將軍隨即下令修建簡易機場，並在各作戰單位相互支援的範圍內大量囤積彈藥物資。史密斯將軍並非僅僅出于謹慎，而是計劃周密，老謀深算。他對戰事的預見拯救了陸戰1師，或者說使陸戰1師有能力拯救自己。第10軍團司令阿爾蒙德將軍過份的自信幾乎葬送了陸戰1師，並使陸軍第31團第32團蒙受重大損失。

陸戰1師並沒接到第八軍已遭重創的通報。給該師下達的命令是確保周圍山區，越過狼林山脈40英里去鞏固第八軍右翼，即南韓軍第2軍團。

該師第5團和第7團也不知道當時有中共軍3個師3萬多人已幾乎把他們包圍。這是曾經把第八軍打回清川江的兵力。除此之外，另有7個中國師正插向敵後。中共軍第九兵團打算將補給線(MSR)切成數段，再把著名的海軍陸戰1師分割包圍一舉殲滅。

陸戰1師師長反覆告誡下屬各部隊，既然遭遇並消滅過中共軍一個師，則必然還有至少兩個中共師在附近活動。因此，陸戰1師開始謹慎出擊。到第二天傍晚，柳潭裡， 下碣偶里, 和古土裡之間25英里的公路線被中國人切成數段，陸戰1師各部在各孤立據點內受到中共軍步兵一波接一波人海式的衝鋒。

在水庫東岸，中共軍一個加強師在企圖發現孤立的陸戰隊第5團的搜索中，不期與陸軍第七師第31特遣隊遭遇。這隻特遣隊的指揮官費思中校在得知沒有可能得到海軍陸戰隊增援的情況下，親率1500餘名官兵與10倍以上的敵軍浴血奮戰，最後僅500餘人突圍與海軍陸戰隊會合，其餘或者陣亡或者被俘。

11月30日，第10軍命令陸戰1師後撤，從而開始了2萬5千陸戰隊官兵13天艱苦的突圍戰。在撤回興南港和日本海的75英里的路途中，大部份是狹窄的山路。由於陸軍步兵第3師的前哨陣地遠在新上里，陸戰1師必須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中共軍10個師的連續攻擊下，獨自打出最初的35英里。

陸戰1師充份利用了自己的炮兵優勢和空軍優勢。但是仍然多次不得不與中共軍刺刀見紅，仍然需要不分晝夜地苦戰。後撤的道路多次被中共軍切斷，多次遇到中共軍頑強阻擊。然而，在長津水庫地區攝氏零下40多度的嚴寒天氣里，海軍陸戰1師像當年在太平洋熱帶從林中與日本人作戰時一樣，從未喪失過鬥志，始終保持着旺盛的戰鬥力。

雖然眾寡懸殊，陸戰1師成功地頂住了敵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無論何時何地退路被中國人切斷，陸戰隊也總能奪下陣地，突破敵軍的阻擊。海軍陸戰1師不僅殺出了重圍，也帶回所有的傷兵以及陣亡將士的屍體，而且沒有丟棄任何重裝備。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取得如此戰果，無論用何種標準衡量，都堪稱優秀。

毫無疑問，我軍在長津水庫遭到挫敗，完全被趕出了戰場。在與12萬中共軍的交戰中，我軍有約6000人傷亡或被俘。海軍陸戰1師在13天的突圍戰里陣亡718人，192人失蹤，3508人負傷。另有大批人員遭凍傷。

但中國人為他們的勝利付出了可怕的代價。陸戰隊資料記錄25000名中國士兵被擊斃，12500名被擊傷。陸軍的資料顯示擊斃中國士兵3萬人，另有3萬多人被凍死凍傷。長津水庫一帶的山頭上，成百上千的中國士兵懷裡抱着槍，背上背着背包，就活活凍死在雪地里。中國人耗費12萬軍隊的60%(傷亡高達72500人) 來取得打敗我們25000人的戰果。

以上數字表明了長津水庫之戰的深遠意義。如果中國人並不打算全殲海軍陸戰1師，而是僅撥出幾個師在狼林山區占領阻擊位置的話，中國人可能已經贏得了朝鮮戰爭。一旦第八軍開始向南撤退，這10萬中共精銳可以繼續後來不得不自動停下來的攻勢。如果不是把這隻關鍵的部隊消耗在酷寒的山區的話，我們的陸戰1師基於戰略原因可能會安全撤離，但第八軍如何能吃的消這隻勁旅？中國人恐怕早已拿下釜山。

1951年初，海軍陸戰1師在“殺手”行動中擔任先鋒，消滅北韓軍一個師。在後來的“撕裂者”行動和“拳擊手套”行動中也擔當重任。1952年起，負責保衛漢城。然而，在長津水庫之戰中與之交過手的10個中國師的番號，在以後的朝鮮戰爭中再也沒有聽說過。

中共4個軍遭到慘重損失的另一鐵證是他們無力跟蹤追擊，威脅我軍從海上的退路。雖然我軍有強大的海空軍支援，另有陸軍步兵第3師擔任後衛，要是中國人還有能力繼續攻擊我們的話，第10軍團仍可能蒙受重大損失。事實上，中國軍隊遠遠呆在後面休整，觀望。

當該師終於到達興南港時，海軍正在等待着。陸戰1師大約永遠也忘不了瓜達卡納爾島之戰的弗蘭切爾元帥。但在興南港，海軍把他們接上船。除撤出10萬5千軍隊外，另有9萬1千平民也隨船南撤。

無論勝負，陸戰1師的突圍戰是美國海軍陸戰隊戰史上最值得驕傲的戰役之一。更重要的是，此役表明我們美國人在適當的訓練後和正確的指揮下，有能力與任何人作戰。

就作者個人觀點來看，陸戰1師早些時候在元山港一帶為期兩個星期的掃雷行動挽救了自己，挽救了第10軍，甚至說挽救了整個朝鮮。如果他們按時登陸，阿爾蒙德將軍必送他們早日進入狼林山區，而且更加深入與第八集團軍右翼連成一片。一旦中國人打垮南韓軍第2軍團，陸戰1師則將被完全孤立。更重要的是，中國步兵就不必在嚴寒中包圍他們了。

海軍陸戰1師在柳潭裡到新上里這35英里路段上單打獨鬥，突出重圍。如果他們再深入35英里，恐怕就無力打回來了。要是他們按計劃在25日而不是27日發起攻擊的話，他們可能完全地進入了中共軍的伏擊圈。中共軍隊就有能力強化他們的包圍，鞏固在死鷹嶺的阻擊陣地。他們也將有能力分割孤立第五團和第七團以及炮兵部隊。如此這般，陸戰1師就必死無疑。

如果海軍陸戰1師在沒有對中共軍隊造成重大傷亡的情況下被打垮的話，興南港就不可能守得住，因此整個第10軍團都將被消滅掉。日後這12萬軍隊在三八線以南必將第八軍趕出朝鮮。

陸軍步兵第三師在海軍艦炮包括“密蘇里”號戰列艦上9門16英寸巨炮炮火的掩護支援下，最後一批撤離了興南。所有港口設施均被炸毀。

現在所有部隊均安全撤過三八線。12月23日，沃克將軍在車禍中喪生。1月15日，新任軍長李奇微將軍到任並開始指揮反攻。1月25日，第1軍團和第4軍團在一個20英里寬的地段痛殲中共軍隊，並且打回漢江南岸。

51年5月，12個滿員的中國師，在4萬北韓軍隊的支援下，以長津水庫之戰的規模，企圖一舉殲滅陸軍步兵第2師。雖然擔任右翼掩護的南韓軍隊遭重創且被迫後撤，第2師迅速收縮，在地雷群及鐵絲網後加固防禦工事。在一個坦克營，五個重炮營以及B26轟炸機群的支援下，在友軍法國營和荷蘭營的配合下，充份調動使用該師第九團。右翼陣地很快被步兵第3師收復，左翼由海軍陸戰1師掩護。此次戰役的結果就是著名的“五月大屠殺” 。

5月19日，2千多發重炮彈曾在8分鐘內打在步兵38團“K”連陣地前。在20天的連續戰鬥中，陸軍步兵第2師以及支援的聯合國軍徹底粉碎了紅色中國的人海戰術，戰場上到處散布着中共12個師的士兵們成千上萬的屍體。

很明顯，中共軍隊的高級指揮官們沒從長津水庫之戰中得到教訓。無論海軍陸戰隊還是陸軍，美國人只要經過良好訓練，在正確的指揮下，他們的戰鬥力不亞於世界上任何人。把那些只有輕武器的中國步兵送到前線在我軍占絕對優勢的炮火和空襲的情況下衝鋒，這種做法幾乎等於對這些士兵的謀殺。

聯合國軍在三八線以北建立了相對穩定的防線，在此後兩年多的停戰談判期間，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鬥。

1953年7月27日，戰爭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