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崇煥為啥要殺毛文龍:東江移鎮 |
| 送交者: 香椿樹1 2016年02月24日15:28:33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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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東江移鎮
有一種傳聞說努爾哈赤在寧遠之戰中被袁崇煥的大炮擊傷,所以才被迫退兵。六個月之後,努爾哈赤就因傷去世了。 這種說法不是真的。根據《滿文老檔》記載,寧遠之戰後,努爾哈赤毫無生病的跡象,而是“整修舟車,試演火器”,並且到“遠邊射獵,挑選披甲”,積極練兵準備再次南下進攻明朝。 柳河之敗和寧遠之戰給努爾哈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是關寧軍戰鬥力極差,只能用大炮城牆來防守,在野戰中不堪一擊,即使在自己從寧遠撤軍的過程中,也始終不敢大規模出城追擊。毛文龍的軍隊雖然敢從後方騷擾,但是裝備不行、人數不多,攻打堅固的城池比較吃力。 基於這樣的判斷,努爾哈赤制定了一個更加大膽的進攻戰略。 寧遠之戰後一個半月後的二月初六,皮島總兵毛文龍就從朝鮮發來情報:“聞奴酋(努爾哈赤)西邊(寧遠)回來,吩咐各王子,河西荒草盡燒了,待新草長起,正好統兵率馬攻城”。三月二十四日,毛文龍又報告稱:“賊四五月持火器棄寧遠攻關”。 四月二十號,薊遼總督閻鳴泰也報告說:連日來屢屢接到來自遼東的情報,有說努爾哈赤四月初七八帶兵渡河,準備再來劫掠;也有說蒙古部落在帶兵配合。這些情報有的來自於我們的偵探,有的來自於逃亡的遼人。還有蒙古內部的一個喇嘛給我發來信息,說努爾哈赤這次準備干一場大的,而且很有可能會佯攻寧遠,其實從北面的薊鎮進攻。這一招非常兇險。 四月二十七號,袁崇煥也向朝廷報告:最近後金有再次大規模進攻的跡象。我們的哨兵在前線觀察,三岔河對岸到處都有煙霧,而且聽說女人們都在打磨箭頭和盔甲,連房子都拆了來製造船隻。 毛文龍和閻鳴泰的情報都共同指向一個方向:努爾哈赤打算從北邊繞過遼西走廊,而利用蒙古部落的地盤,從山海關西邊的薊州鎮防區進攻明朝。而袁崇煥雖然認為敵人有大舉進攻的跡象,但仍然認為他們會進攻錦州和寧遠。 綜合比較三方面的情報,努爾哈赤應該是想趁明朝把重兵就集結到寧遠-錦州一帶的時機,繞過關寧防線,出奇兵從薊門鎮入塞到華北地區燒殺搶掠一番。為了防止主力南下以後,毛文龍從皮島-朝鮮的方向騷擾其後方,他決心堅壁清野,提前把人口和兵力都龜縮進海州、遼陽、瀋陽這幾個大城市。 實際上,努爾哈赤四月初就已經基本準備完成,親自帶兵大軍出發了。為了掃清沿途障礙,他首先攻擊蒙古喀爾喀部,殺其貝勒囊奴克,搶了不少牲畜。大軍到達了今天內蒙古赤峰附近。從這裡南下,經過承德熱河一帶,就可以進攻喜峰口等薊門鎮負責的長城關口了。 奏章從皮島到北京來回至少要三個月。毛文龍得到的情報是努爾哈赤正在等待薊門方面奸細的消息,隨時可能南下。他來不及向朝廷匯報,立即發兵。 此次出兵,毛文龍以寡擊眾,以弱打強,許多地方都是硬拼的,而且是出動東江精銳,不完全是類似以前的游擊戰術。因為努爾哈赤明顯是看出來毛文龍的游擊隊不擅長攻城,所以才寄希望於龜縮防守,然後大兵南下。毛文龍必須要打破努爾哈赤的這種認識,才能阻止後金,那麼就必須攻下一個比較有分量的城市。 這次東江軍的主攻方向是鞍山。鞍山城牆總長一千二百米,高十米,厚七點五米,外面用石磚壘成,內部夯土。它比瀋陽、遼陽這種巨城要容易攻打,但又比普通的堡壘、山寨堅固的多,打鞍山能夠體現東江軍的攻堅能力。而且鞍山城位於遼陽和海州之間,是後金攻擊錦州寧遠的必經之路,戰略意義很大。如果能夠把鞍山拿下來,就可以向努爾哈赤傳遞一個信號:你要想主力南下,用老弱固守城池是守不住的。 毛文龍派由參將王輔等帶領六千多人,還帶着大炮,去強攻鞍山城,經過一晝夜的激戰,最終攻破城門,奪取了鞍山。 但是,這種強攻戰術的後果也很嚴重。後金援軍很快趕來,重新包圍了鞍山。東江軍人數不足、武器裝備不足的問題就凸顯了出來,被四面圍困無法衝出,陣亡兩千四百餘人,剩下三千多人突圍回營。這也是開鎮以來東江軍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戰。 如此血戰,無非就是實現毛文龍事先說的“務在用命勤王,撲剿狂逞,不敢西寇”。 而其它各路,由於採取了更靈活的戰術,則損失較小。把總韓熊這一路還燒毀了金兵製造的五十二艘戰船。毛永嘉、毛有忠這一路帶領六千餘人,進攻遼陽。於四月二十二是晚上,行至甜水站,遇接到情報說有東江奸細被捕,供出了軍隊的前進計劃,金兵在前面伏兵五千,等待明軍。於是毛永嘉等臨時改變行軍路線,從伏兵的背後進行反偷襲,大獲全勝。 努爾哈赤得知鞍山失陷,東江軍逼近遼陽。只能帶兵返回,放棄了南下的計劃。 這一仗打的非常慘烈,一度攻下了鞍山城,震動全遼。連躲在寧遠城裡的袁崇煥都知道了,他上疏說:“使非毛帥搗虛,錦、寧又受敵矣。毛帥雖被創兵折,然數年牽制之功,此為最烈!” 這也是袁崇煥唯一一次公開承認毛文龍的戰功。袁崇煥這種正面戰場的文官將領,雖然只會躲在城牆後面放炮,根本不敢帶兵與後金野戰,卻非常看不起敵後那些小打小鬧的游擊戰。他們認為這根本就是毫無作用的。努爾哈赤多年來不來打他們,完全是被他們制定的步步為營、穩打穩紮的堡壘戰術嚇到了。游擊隊只知道騷擾偷襲,見了敵人大軍就跑,談不上什麼戰功。只有這次打下一個比較大的城市,才不得不承認毛文龍有點本事。 毛文龍這次放棄游擊戰術,精銳盡出與後金硬碰硬,除了向努爾哈赤顯示攻城能力以外,也是在文官們的壓力下的被迫之舉。因為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文官開始說他浪費糧餉、數年牽制無功了。而朝廷的錢糧總是不能按時按量運到,給東江軍帶來了很大的困境。他必須要發動一場比較大的戰役,才能為自己正名。 在開戰之前的一個月,他在一封上奏朝廷的公文中就說: “東江現在糧食緊缺、兵餉無有,都是因為前後兩位登萊巡撫武之望、袁可立貪污忌恨所致。預計今年四五月份,後金將持火器,繞過寧遠,直攻關內。我已決心死報朝廷,發憤過江攻擊奴賊後方。各關口只要用火器壁壘固守,他們必不能成功。我以身許國,隨時準備為國犧牲,並不害怕那些人在背後說三道四。”
這段文字明顯充滿了憤懣之情。貪污糧餉和猜忌武將是文官士大夫們的拿手好戲。毛文龍深入敵後、孤懸海外,因為糧餉不足,手下的士兵連飯都吃不飽,武器盔甲更是缺乏。就這樣,眼看着糧餉被貪污,自己又不斷遭到文官們的各種無端猜忌和攻擊,說他冒領軍餉、謊報軍功、違法經商等等,才在戰前有這樣一番言論。 五月十九號,這一場大仗剛剛打完,還沒有來得及向朝廷報告,卻忽然收到一封天啟皇帝的聖旨。毛文龍打開一看,裡面是這樣說的: “奴犯寧遠已經三月,毛文龍竟不知覺!何雲牽制?其所住須彌島,去奴寨二千餘里,去寧遠亦如之遠不相及!毛文龍當自己審處奏報,以圖結局!” 顯然,這是又有文官在皇帝面前說毛文龍壞話了。 其實寧遠之戰毛文龍早就出兵牽制了。努爾哈赤剛從瀋陽出兵,他就發兵去攻海州和瀋陽。毛文龍在正月二十號的報告中說:“探得奴酋於瀋陽正月十四日出兵”。對照《清太祖實錄》,裡面記錄的是:“正月十四日,帝率諸王統大軍征大明。”毛文龍的情報非常準確,一天都不差,怎麼能說“不知覺”呢?努爾哈赤之所以圍攻寧遠只圍了兩天就撤退,就是因為毛文龍的牽制。 四個月之前,正月二十日,毛文龍就已經寫好奏章向皇帝報告這次出兵牽制的行動了。從皮島到北京,奏章走一個多月就能到。而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嚴重的耽誤,過了三個月還沒有到。朝廷上文官們就以此為理由大力攻擊毛文龍,說過去幾年你毛文龍啥事也沒有干就算了,努爾哈赤都打到寧遠了,你還不搞點大動作牽制,拿你這個東江鎮來幹什麼? 袁崇煥是這一輪攻擊毛文龍的急先鋒。寧遠之戰結束後不到一個月,他就上疏抱怨毛文龍沒有給予寧遠足夠的支持,說毛文龍離朝鮮近,離後金遠,所謂支持牽制都是虛的。 兵科給事中薛國觀甚至上疏說,毛文龍現在都不在皮島了,跑到距離後金營寨有兩千多里遠的須彌島去了,根本不可能牽制後金。 ——這個言論相當奇葩,因為整個朝鮮半島南北距離還不到兩千里。說毛文龍跑到距離後金兩千多里的島上去,難道是說他到日本投靠倭寇去了? 過了一段時間,袁崇煥因為寧遠保衛戰的功勞被提拔為遼東巡撫。他又再次上疏,要求東江“移鎮”。也就是把毛文龍的駐地從皮島移到更靠近寧遠的地方。皮島在朝鮮,跟寧遠隔了一個遼東半島。袁崇煥認為最好把東江鎮搬到遼東半島的西側(也就是渤海灣內側),跟寧遠隔海相望,而且靠近三岔河,這樣就可以更好的為寧遠、錦州提供支持。 兵部研究的結果:贊成袁崇煥的意見,東江對正面戰場牽制不足,建議移鎮。 天啟皇帝見努爾哈赤都退兵三個月了,還沒有見到毛文龍的報告,也相信了文官們的攻擊之詞,非常生氣,就下了這麼一道措辭嚴厲的聖旨。但天啟皇帝還是堅持了一個原則,就是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儘管幾乎所有的文官都這麼說,報告也確實三個月沒有到,他也沒有立即採取行動處罰毛文龍,還是先要聽毛文龍解釋,要他自己“審處奏報,以圖結局”。 聖旨剛送出去兩三天,毛文龍的正月二十號的報告就到了。 既然毛文龍的報告到了,那麼對毛文龍寧遠之戰中沒有牽制的攻擊是否可以結束了?移鎮事件是否可以告一段落了?放心,中國官場的政治鬥爭並沒那麼簡單。 薊遼總督閻鳴泰上疏說:根據我的仔細研讀,發現毛文龍的報告有可疑之處。報告裡面說東江兵二十二號圍攻海州,但二十二號努爾哈赤正在圍攻寧遠。海州距離三岔河只有六十里。既然隔得那麼近,毛文龍又說打海州打的炮火連天,努爾哈赤撤兵的時候為什麼不慌不忙,看起來不像害怕被毛文龍切斷退路的樣子?
這個閻鳴泰,就是薩爾滸之戰後被熊廷弼派去瀋陽,結果走到一半就嚇得哭着跑回來的那個傢伙。幾年下來,因為遼東將領不斷戰死、被撤、被殺,他竟然靠熬資格熬到了總督的位置上。根據他的觀察,袁應泰、王化貞、孫承宗帶出來的軍隊在遇到危險緊急撤退的時候,都是像山崩一樣的逃跑。比如柳河之敗,前面幾百人被打敗了,後面七千人就潰逃,七千人潰逃了,各個城堡的幾萬人也跟着跑。閻鳴泰想當然的認為,所有的軍隊打仗都是這樣,努爾哈赤的軍隊遇到類似情況,也應該這樣。而他們在撤退的時候竟然有組織有紀律,可見毛文龍是在謊報軍功。 根據這個邏輯,閻鳴泰認為毛文龍在皮島對後金最多不過是“虛撓背後”,牽製作用不明顯,所以還是應該移鎮。移到哪裡呢?根據袁崇煥提出的原則,要靠近寧遠、靠近三岔河,閻鳴泰說,蓋州這個地方最好,不僅離寧遠近,方便照應,而是攻打後金也方便,可以“直刺”後金的“肋窩”。 我們只需要看一下地圖,就可以知道閻鳴泰在軍事上多麼白痴。蓋州距離三岔河只有一百里地,遼陽、鞍山、海州、耀州、蓋州基本上沿着三岔河的方向從北到南一字排開,每個城市相隔五十里地。這地方確實離後金近,攻擊後金很方便。但問題是:後金攻擊蓋州也很方便。從海州打過來只有一百里地,後金主力部隊早上出發,晚上就能打到蓋州。讓毛文龍移鎮蓋州,簡直就是把東江兵送到後金嘴裡頭去了。 閻鳴泰還進一步分析說,蓋州還有一點好,附近有個連雲島,可以為它提供支持。這個分析令人瞠目結舌,因為連雲島跟蓋州的位置關係,與覺華島和寧遠的關係幾乎一模一樣,連雲島還要更靠北,冬天大海凍的更硬。當初把水師放到覺華島的提議就是閻鳴泰向孫承宗進言的,也分析的頭頭是道,把孫承宗說服了
閻鳴泰還打了一個比方:從遼東戰爭的大局來看,毛文龍居住在皮島,離主戰場太遠,就好像住在鄉下;到了蓋州,就好像是進城了。 ——這可真是一個生動形象的比喻啊! 閻鳴泰和袁崇煥關係很好,彼此惺惺相惜。袁崇煥率先發動東江移鎮的提議,閻鳴泰再跟進長篇大論提出這一番看法,應該跟袁崇煥交換過意見的。結合袁崇煥和閻鳴泰的奏章,可以大概分析一下正面戰場的文官統帥們希望如何處置毛文龍。 缺乏戰爭經驗的文官,不理解敵後游擊戰的戰術和意義。這種意見分歧,跟後來毛澤東的“農村包圍城市”的游擊戰理論與蘇聯控制的中共中央“攻打大城市”的方針衝突有類似的地方。毛澤東認為不應該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關鍵是要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你把敵人消滅了,城池失掉一些也早晚能收回來;而蘇聯軍事專家則認為應該“拒敵於國門之外”,不能讓敵人邁進根據地一步,同時要儘可能的去攻打敵人占據的大城市。 兵部給事中薛國觀的奏章裡面就說:“毛文龍的職責是牽制後金不要來攻打寧遠,而不是殺多少後金兵。只要你能牽制好金兵,自然就是你的大功。如果金兵總是來犯寧遠、山海關,你毛文龍老是沒事運一些敵人的首級、俘虜過來報功,有什麼意義?”
這種邏輯是完全錯誤的。後金是少數民族,人口也就幾十萬,大規模的殺傷其有生力量是最終擊敗他們、恢復遼東的最重要、最關鍵的一招。 薛國觀、袁崇煥等人,認為最重要的戰略就是守衛寧遠、錦州等城市,消極防禦。只要後金來攻打寧遠,就是毛文龍沒有牽制好。 實際上,最佳的戰略並不是不讓後金來打寧遠,而是應該讓他不停的出兵。打寧遠的時候,毛文龍從後方襲擊,迫使後金退兵,寧遠方面再出城追擊;打毛文龍的時候,寧遠方面從後方襲擊,迫使後金退兵,毛文龍再趁機反擊。這樣反覆調動後金的軍隊,讓他們疲憊不堪,在運動戰中消耗它的的有生力量和戰爭資源。明朝的人口、戰爭資源是後金的上百倍,這種消耗足以在短時間內讓後金陷入奔潰。 但是,正面戰場的袁崇煥、閻鳴泰這些文官,他們帶出來的兵,戰鬥力太差,根本不敢與後金打野戰,只能修個城牆來躲在後面放大炮。這種戰術,就使明朝方面永遠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他們要求毛文龍要把努爾哈赤牽製得死死的,不能來打寧遠,就是把全部的戰爭責任都推卸給毛文龍。而自己在後方躲在城牆裡面高枕無憂。 出於這樣的錯誤認識,他們才認為毛文龍最好到蓋州去。那裡靠近三岔河,這樣毛文龍就不是從後方牽制後金,而是在正面給他們當擋箭牌,阻擋後金。後金打寧遠必須要過三岔河,毛文龍的大軍就在三岔河邊的蓋州守着,他們肯定要先打毛文龍再過河,不會丟下蓋州不管直接就奔寧遠去了。後金和毛文龍兩敗俱傷,是袁崇煥、閻鳴泰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毛文龍是行伍出身的武將,竟然手持尚方寶劍獨立節制一方,直接向皇帝上疏匯報軍情,接受皇帝的直接指示。這跟文官集團的利益嚴重衝突,完全不可接受。朝鮮太遠了,文官巡撫們無法節制,如果把東江鎮移到非常靠近遼西走廊的位置,那麼就很容易按照“以文制武”的老規矩,讓東江鎮歸遼東巡撫或者經略節制了。在這個問題上,東林黨和非東林黨文官們的意見完全一致。 早在天啟二年十二月的時候,東林黨人、四川道御史夏之令就最先上奏要求東江移鎮。沒過多久,另一個東林黨、南京陝西道御史劉之鳳也上疏附和。這個時候天啟皇帝正在生東林黨的氣,這兩人的提議都被天啟給臭罵一頓駁了回去。而且夏之令的奏章裡面似乎還有泄露軍事機密的內容,天啟皇帝以“泄事辱國”之罪將其革職為民,並且禁止把他的奏章抄到邸報上面。 東林黨失勢以後,那些與魏忠賢結盟的非東林文官們,仍然繼續想辦法收拾毛文龍。夏之令和劉之鳳都是言官,而這一次提議的袁崇煥和閻鳴泰則是遼東前線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分量要重得多。天啟皇帝不得不慎重考慮他們的意見。 但終於有人出來反對移鎮。不過不是文官,而是勛貴,豐城侯李承祚,這是魏忠賢的鐵杆親信。 李承祚提出了兩條反對意見:第一條是如果移鎮,朝鮮失去支持,很有可能投降後金。雖然朝鮮軍隊戰鬥力太差指望不上,但為毛文龍提供了屯田的土地,每年還提供給東江大概十萬石的糧食,這也是很大的支持;第二條是東江根據地現在不僅有幾萬士兵,還有六七十萬難民屯田耕種,移動起來困難很大。蓋州有地方給士兵住,但是沒地方屯田,把這些難民丟在朝鮮或者移到蓋州都是不現實的,萬一移鎮過程中引發動亂,問題更嚴重。 八月二十五號的時候,毛文龍針對移鎮的奏疏也到了。他提出兩點不能移鎮的理由: 第一點是人心。皮島地處敵人後方,有大量遼民無法從廣寧方向逃走的,只能朝皮島這邊跑。這些人都是在後金統治下活不下去的,許多家人被後金殺害,跟後金有深仇大恨,人心可用,不能放棄。 第二點是地勢。這個地方確實離瀋陽、遼陽比較遠,但是這是優勢。跟後金的大本營跟着大量的山脈,後金要大舉進攻難度很大。而我們設奇兵偷襲則比較容易。 然後,毛文龍還用人心和地勢這兩點去跟寧遠作了對比:寧遠大量的士兵大都是遼西兵,而不是遼東兵。遼西人民沒有在後金統治下生活過,也並不想恢復遼東,最多不過收復廣寧就滿意了。寧遠到遼陽、瀋陽都是平坦的大路,難以出奇制勝。所以寧遠方面可以做好防守,也可以收復廣寧,但是若要收復三岔河以東的遼東地區,從皮島方向出征更為合適。目前皮島難民眾多,只是缺乏糧餉和武器裝備。如果給我十萬人的糧餉物資,收復遼東不成問題。 天啟看到毛文龍的奏疏之後,很快就作出決定,下旨:“疏說地勢人心極明,不必移駐。”移鎮的爭論,也就終結了。 袁崇煥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決定採取實際行動來削弱東江鎮了,幹了一件相當缺德的事兒。 八月份前後,袁崇煥派遣他的親信徐敷奏,帶着五十多條船,開往東江鎮管轄的旅順、金州等地,以及諸多駐兵島嶼,造謠說奉旨前來接大家移鎮,只要跟着上船去寧遠,就可以享受“大糧大餉”,軍官去了給升一級,士兵去了重賞。東江鎮長期缺糧缺餉,軍士們生活非常艱苦,經過徐敷奏這麼一煽動,很多人就跟着上船跑了。特別嚴重的是,徐敷奏還聯絡旅順、鎮江等地的軍官,燒毀或者帶着軍糧出逃,跟着他去寧遠山海關享福。這給東江鎮帶來了極為嚴重的損失。這種做法已經是一種嚴重的犯罪行為了。 毛文龍緊急向皇帝稟告,但是他給了袁崇煥面子,說袁崇煥派徐敷奏過來本來是對接軍事行動的,是徐敷奏違反袁崇煥的命令擅自行動。其實這種驚天大事,徐敷奏如何會在沒有袁崇煥授意的情況下去做呢? 天啟皇帝接到奏報以後,立即下令把徐敷奏抓起來審問。經審查罪行屬實,徐敷奏被判處死刑。但是袁崇煥出面保了徐敷奏,死刑一直沒有執行。 至此,正面戰場的文官將領們與東江鎮的關係徹底決裂。 =======================================
作者:李曉鵬 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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