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決定形式,外觀服務功能,毫無疑問成為大家的共識。但武器裝備的外觀往往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人們對一型裝備的喜愛更多來源於其造型和塗裝帶來的整體美感。作為武器裝備先進戰鬥性能的外溢,“高大上”的外觀不但可以給使用者帶來更多認同感,同時也給敵人帶來更強烈的震懾效果。適應作戰環境的塗裝可以提高戰場生存能力。個性化的圖案和標識則帶有幾分趣味性,成為各部隊文化碰撞的陣地。具有紀念意義的塗裝成為一種歷史文化的積澱。
1、武器裝備的塗裝成為一種視覺隱身手段
武器裝備的塗裝如同戰士身上穿着的迷彩服,主要作用是隱真和示假,可以提高自身在戰場環境內的隱蔽性和適應性,有效地保障作戰實施和自身安全。武器裝備的迷彩塗裝往往與戰場背景融為一體,有的則與戰場環境形成明顯的反差,扭曲自身的輪廓,使敵軍很難發現和識別。
二戰時期,一架隸屬“非洲軍團”的德國空軍BF-109戰鬥機飛行在北非沙漠上空,機身沙漠迷彩與環境完美融合
早在一戰、二戰時期,各國軍隊就十分重視武器裝備的塗裝,一戰時期各國流行將坦克塗上線條分明的硬朗迷彩,通過運用與周圍土壤和樹木顏色相似的色塊,來扭曲坦克外形特徵和輪廓。到了二戰時期,為適應在西歐戰場開展“閃電戰”,德軍在戰爭初期將坦克塗成灰色,便於隱蔽在城鎮中發起進攻。在進攻蘇聯的行動中,灰色坦克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變得十分扎眼,於是德軍採用黃色塗裝來融入新的戰場環境。戰爭後期德軍不堪雙線作戰,處於防守態勢的德軍面臨盟軍的狂轟亂炸,使用三色帶狀迷彩和“伏擊”斑點迷彩來隱蔽在叢林中躲避盟軍空襲。與此同時,美軍採用橄欖褐色,蘇軍往往採用綠色塗裝,在冬季雪原將坦克塗上白色偽裝。
蘇系坦克雪地塗裝,以適應雪地作戰環境
上世紀末,我軍坦克開始採用三色帶狀迷彩,顏色包括淺綠、深綠、土黃。隨着美軍採用數碼迷彩(數碼迷彩(ACU),又稱數位迷彩,是採用最新數碼“像素”點陣迷彩圖案的新式迷彩),各國也緊隨其後逐步採用這一形式的塗裝。
99A式主戰坦克,採用數碼迷彩,適合平原草原機動作戰
海軍陸戰隊冬訓 突擊車刷上雪地迷彩
基於數碼迷彩樣式,我國坦克裝甲車輛塗裝發展出多種類型,比如適合雪原作戰環境的雪地迷彩,以白色為主色調,夾雜小面積植被色點綴。海軍陸戰隊列裝的兩棲步戰車採用藍色海洋迷彩,在搶灘登陸游渡時可以起到很好的隱蔽作用。在去年俄羅斯國際軍事比賽大放異彩的“96B”主戰坦克採用荒漠迷彩,珠海航展兵器展位則清一色使用這一塗裝,主要目標客戶為沙漠地形居多的中東國家。
海軍陸戰隊開展兩棲登陸作戰訓練
96B 式主戰坦克採用荒漠迷彩,相信這身塗裝也會使中東“狗大戶們”眼前一亮
制空迷彩又被稱為空優迷彩,多為殲擊機、截擊機使用,一般呈現灰色。戰機機頭部的雷達天線罩為透波性能好的複合材料,並塗有防腐蝕透波性良好的塗層,因此雷達罩與機體在塗裝顏色上通常有些差異。美空軍在冷戰後使用暗灰色空優迷彩,扎眼的彩繪和識別條紋原則上不在平時使用。與美軍相對穩定的塗裝風格相比,俄羅斯戰機塗裝則顯得比較善變,除了考慮適用複雜地貌、空域背景色彩,還經常出沒於各大航展,鮮艷的塗裝結合花哨的機動動作,成為一種奪人眼球的營銷手段。
疑似南部戰區空軍蘇35戰機採用藍白色塗裝,注意垂直尾翼上的中國空軍標誌和飛機編號
如今作戰飛機通常執行空中作戰,對陸、對海攻擊等多樣性任務。為適應不同的作戰環境,現階段空優迷彩多採用三種(含)顏色以內的灰色,不同的低可視度灰色看起來十分接近,拼接起來不顯突兀,很好的融於空域背景。另外,單色物體反射陽光時往往會在邊緣形成比較明顯的反差,會使物體輪廓變得明顯,此時在飛機邊沿作淺色處理,會起到扭曲飛機輪廓的作用。
採用“割裂迷彩”塗裝的殲-20,並在機翼邊緣作淺色處理
採用“虎斑迷彩”塗裝的殲-20,該型號已出現多種塗裝方案
空優迷彩塗裝的殲-20,噴繪有低可視度中國空軍標誌
我國空警-2000、空警-500、空警-200預警機塗裝機腹顏色比機體淺很多,並採用波浪邊緣過渡,對方戰機對其俯視、仰視時不易被發現,原理參考生活在水中的魚類魚腹與魚背保護色。
相較於美國、日本、俄羅斯等國家的大型水面艦艇的深灰色塗裝,我國水面艦艇則使用淺灰色。前者長期在遠洋執行作戰訓練任務,為適應遠海海洋較深的背景色,戰艦塗裝多為深灰色。中國海軍則多執行近海防禦任務,在視覺上淺色的物體看起來要比實際距離遠一些。我國戰艦上層建築一般塗裝淺灰色,露天甲板部位用深灰色,煙囪及廢氣污染區域採用耐髒的黑色。
022導彈快艇,為配合集群近距離突防戰術,採用海洋迷彩
如果不重視視覺隱身的作用,很可能在交戰時成為“人人喊打”的被攻擊目標,吸引對方火力,大幅降低戰場生存能力。電影《速度與激情8》中,一眾正義的“老司機們”攻擊完俄軍基地被俄軍追打時,火力只往“黑蜀黍”開的扎眼橙色蘭博基尼上傾瀉。
2、個性化的圖案和標識成為一種文化積澱
二戰時期,德軍王牌飛行員阿道夫·加蘭德在自己的戰機機身上噴塗的“抽雪茄的米老鼠”,米老鼠右手執戰斧,左手抽雪茄。當被問到為什麼要噴塗這樣一個圖案時,他回答:“很簡單,我喜歡米老鼠,我還喜歡抽雪茄,只有在我的飛機上,我才能把這兩樣東西結合起來。”加蘭德擁有擊落104架敵機的戰績。
抽雪茄的米老鼠
看過《阿甘正傳》的人一定對阿甘的珍妮號補蝦船印象深刻。與之類似,理查德·邦少校是二戰時美國空軍第一王牌飛行員,他在太平洋戰場上共擊落40架日軍飛機,一次偶然的機會與瑪吉·法登黛爾小姐一見鍾情,為表達對未婚妻瑪吉的愛戀,他把自己的座機命名為“瑪吉”號,並把她的大幅照片噴塗在機頭左側。
理查德·邦的座機—洛克希德P-38“閃電”戰鬥機
飛虎隊(中國空軍美國志願援華航空隊)機鼻塗有鯊魚圖案
我國空軍第一次“個性塗裝”嘗試是這樣的,空軍在殲-5、殲-6戰機機頭上塗寫大段文字。
進入21世紀,各國武器上的個性化標誌和圖案蘊含了更加豐富內容,比如部隊編制、裝備代號、文化繼承等,凸顯部隊的戰鬥意志和尚武精神。通常抽象出猛禽、野獸、鯊魚、飛龍等動物的圖案噴塗在裝備表面。中國空軍各空軍航空師甚至擁有具有歸屬感的師徽,並以航空兵師為單位對戰機進行大範圍的個性塗裝。
空軍首位雙料“金頭盔”飛行員蔣佳冀駕駛的殲-11戰鬥機機頭噴塗有空軍航空兵第33師的個性標誌。
殲-15綽號“飛鯊”,其雙垂尾噴塗有霸氣的鯊魚圖案
殲-31代號“鶻鷹”,噴塗有類似“雕牌納愛斯”的圖標
新型輕型坦克炮塔兩側犀利的“豹子頭”圖案,陸軍強迫症表示沒地方塗鮮艷的八一紅五角星
英國海軍45型(勇敢級)導彈驅逐艦 D-35”飛龍號” ,注意艦艏飛龍圖案
參加今年俄羅斯“國際軍事比賽—2017”的“航空飛鏢”項目比賽的俄羅斯隊伍抵達中國長春,俄軍圖-22M3“逆火”轟炸機進氣道及附近機身採用鯊魚個性圖案
3、武器裝備的塗裝、圖案有時充滿儀式感和帶入感
“梟龍”戰鬥機作為中巴聯合研製機型,融合兩國國旗的塗裝象徵合作與友誼
“老虎會”(TigerMeet)是北約國家空軍的一種年度集會活動,因與會飛機都塗飾老虎圖案而得名。始於1961年,直到1969年的那屆才出現了完全虎紋塗裝的戰鬥機,人們為這黃黑相間的條紋深深吸引,以後各屆的老虎塗裝也越來越多,於是老虎會成為固定的北約虎紋塗裝軍機的航空展。五彩斑斕的各型“老虎”軍用飛機更是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捷克空軍第211戰術戰鬥機中隊所屬的JAS-39“鷹獅”戰機塗裝主題為《火焰之虎》
西班牙第十五戰鬥機聯隊的老虎中隊
除了“老虎會”這樣的規模宏大的塗裝盛宴,各國也將重大事件周年紀念做為塗裝設計元素。我國在最近的國慶或抗戰紀念閱兵活動中將國旗、紅黃色帶等喜慶的圖案塗繪在飛機上。
英國皇家空軍發布5架”狂風”戰機飛行照片,其中4架戰機垂尾都塗繪中隊100周年紀念塗裝
德國空軍颱風戰機紀念空軍成立60周年塗裝
因為各國戰機塗裝都有各自的風格。為緊盯作戰對手抓訓練,部分國家正是利用塗裝的“代入感”將自己部隊飛機噴塗成假想敵樣式,真抓實訓,真打實備。
這些蘇-35塗裝的美國F-18戰機,隸屬於美軍第65“入侵者”專業假想敵中隊,專門摸索假想敵戰機的作戰特點和各種戰術
蘇-35塗裝,注意與上圖對比
駐阿拉斯加州艾爾森空軍基地的第18“入侵者”中隊參加“紅旗-阿拉斯加17-3”演習,其中編號86-0295的F-16C戰機全黑塗裝,機身、雷達罩配色與殲-31的塗裝配色基本一致,讓人浮想聯翩
美國假想敵部隊噴塗有中國空軍機徽的軍機
越南軍隊蘇-30塗裝
原廣州軍區假想敵部隊的異色塗裝版蘇-30
長期以來,人們對中國武器裝備塗裝的多有抱怨,認為“土的掉渣”,但近年來隨着我國軍工所廠的重視及海外市場開拓的客觀需要,部分型號的塗裝已經“相當民主”,我們有理由相信,我國會更加重視工業設計在武器使用和市場競爭中所發揮的作用,將其作為產品的一項重要設計輸入,突破產品同質化瓶頸,提升產品檔次,優化用戶體驗,擴大品牌效應。在提升裝備作戰效能的同時,結合中國特色文化元素,提升武器裝備的“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