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我軍官方宣傳照片裡出現的“嘴咬匕首、水壺掛槍、胸口碎大石”被大家吐槽成了“擺拍三大俗”。如今“三俗”中的後兩者算是徹底倒在了人民群眾吐槽聲浪的汪洋大海里,“胸口碎大石”已經差不多銷聲匿跡,“水壺掛槍”隨着大家的反感情緒日漸濃重也已較少出現在軍報的宣傳照片裡。反倒是這個“嘴銜匕首”的槽點隱藏的有些深,所以大眾對於它的關注度相對而言就少了一些。
不過這不意味着作為歷史遺留問題而存在的“嘴銜匕首”就無需批判了。恰恰相反,近年來對“嘴銜匕首”現象批判的比較凶的反而要數軍報。在《解放軍報》2014年5月所刊發的一篇題為《“口叼匕首”告別訓練場》的文章中,軍報就很直截了當的對我軍目前訓練中存在的“嘴銜匕首”現象進行了批判,批判原因是該戰術動作不符合實戰要求,主要槽點如下:
1、演練雙方在樹林裡意外遭遇,在雙方迅速隱蔽互探虛實的過程中,嘴銜匕首的紅方因為匕首反光暴露了行蹤。
2、在二度演練中,匕首被塗上避免反光的弱光塗層,而且刀鋒還被磨的更加鋒利。如此一來又導致了新問題的產生,沒等對方發現,這回銜刀的戰士自己就先受不了。弱光塗層有毒性刺激性,有的戰士因為難以忍受導致匕首掉落;刀刃被磨的更加鋒利後,有的戰士在劇烈運動中不慎刮傷了嘴角……
從表面上看這些當然都只是些旁枝末節的小問題,但兵者畢竟國之大事也,任何訓練場上暴露出來的細微缺陷,將來反映到戰場上都有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重大損失。因而軍報在文章里特別強調了一個老套但又實在的觀點:細節決定成敗,任何戰場細節只有經過實戰考驗,才能運用於戰場。“嘴銜匕首”經過反覆驗證,已被證明不再適合於今天的作戰需要了,這種花架子該及時剔除就得及時剔除。在那次紅藍演練結束後,我軍團組織的工作組就對戰場細節被忽視、戰術動作不標準等問題展開了排查,包括但不限於“嘴銜匕首”在內的多個“花架子戰術動作”被相繼剔除。
但比較讓人感傷的是,雖然“嘴銜匕首”這套在訓練場上正在被逐漸淘汰,但它作為一種“觀賞性較強”而且“頗具特色”的擺拍動作,依然活躍在我軍的各類宣傳照片中。而其中最為典型的,要數我軍戰士武裝泅渡中嘴銜匕首的宣傳照。這個場面差不多已經作為我軍戰士的一大基本形象,被牢牢鐫刻在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腦海里。喵君我是不知道大家對這樣的場面有何看法,反正我對於這種擺拍和“水壺掛槍”是一樣難以忍受的。這種在內行人看來意義實戰極其有限的所謂戰術動作,在人民群眾審美趣味快速提高的今天,恐怕也未必能引來多少喝彩。
在早年我軍條件有限的情況下,武裝泅渡時嘴銜匕首還是有一定實用性的。早年我軍偵察兵在武裝泅渡後,往往一上岸就得面臨各種威脅,如果情況緊急,此時再伸手去摸刀肯定來不及。為追求反應速度的最大化,把匕首銜在嘴裡確實要比放在腰間和包里更方便。
但這些都已經是過去時。現在我軍的新型戰術攜行具早已廣泛配發,如今的戰術背心上大都已經設置了刀鞘基座,需要使用時直接從肩帶上拔刀一樣方便。而且這種便利性在任何場合都是一樣,管你是武裝泅渡還是密林潛伏,關鍵時刻從肩帶刀鞘上抽出來一樣好使。把匕首收在肩帶刀鞘里,除了在“視覺衝擊力”上遜色一點,無論怎麼說都是比嘴銜匕首更合理科學的選擇。
或許還有人會用古代軍人奔赴戰場時的“銜枚”之舉來類比今天的“嘴銜匕首”,認為這樣的做法可以讓戰士們精神集中,不動聲色的悄然行軍;或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繃緊嘴部肌肉,以提高警惕性並保持行動靜默。但今時不同往日,現代戰場哪兒還有像古代那樣動輒組織大規模步兵夜襲的?讓成千上萬的將士嘴裡銜着匕首保持安靜,難道這樣的任務效率會比呼叫03式遠程火箭炮一通洗地更簡單高效?還是說執行潛入和偵查等特殊任務的小規模特種部隊的戰士素養不及一般人,非得在潛伏時嘴裡含點東西才能冷靜下來?這些結論哪怕不能說是無稽之談,至少也是缺乏詳實可靠的實際論據的。戰場可沒有古人詩詞裡描繪的那麼“詩情畫意”,如果不相信,今天大家儘管腦補一下“使用現代武器的特種兵在深山老林里銜着匕首蹲草叢”,想想那會是個什麼場面。
沒有適合的戰術攜行具和先進的近身防禦武器的艱苦年代過去了,8、90年代銀屏上的蘭博式硬漢畫風也不受歡迎了。現在的人民群眾廣受各類軍事動作大片的耳濡目染,對“嘴銜匕首,水壺掛槍”式的老套擺拍已經很難感冒的起來了。我軍的現代化指的不單單是武器裝備的進步和戰術戰法的更新,還應該包括宣傳模式的與時俱進。宣傳戰一樣是一場大戰硬仗,我們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