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員能否得到妥當救護,能否被及時後送保住性命,或許是前線士兵們最關心的問題之一。激勵戰士們奮勇向前的一個重要因素也是:知道自己倒下了,受傷了,有人管,有人救。軍醫和衛生救護兵們被賦予了太多的期望,但他們面對的卻是戰爭中最為殘忍、最為灰暗的部分。軍醫也是人,他們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在如同修羅場般的戰地醫院中,是對人神經和心理最為可怕的考驗。
實際上,在第一線部隊的很多軍醫和衛生兵都是男性,但他們在慘狀面前同樣面臨着考驗。德國《萊茵郵報》的歷史版塊曾刊載過不少德國二戰老兵的回憶,其中一則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1945年,德國已經瀕臨戰敗,而東線戰場更是進行得格外殘酷。在東線北部,以哥尼斯堡為核心的東普魯士地區的爭奪趨近於白熱化。德國人已經被壓縮到了最後幾個城市裡,和蜂擁而來的俄國軍隊進行沒有盡頭的爭奪。一名老兵回憶,他當時是一名司機,負責從前線拉重傷員到二線的戰地醫院——當時醫療條件有限、戰況慘烈,戰地醫院的樣貌其實已經和地獄差不多。
他永遠忘不了,一名精神崩潰了的衛生兵發了瘋的嚎叫起來,然後奪走了一名士兵的衝鋒鎗頂上子彈開始對着地上哀嚎的、很多已經奄奄一息的傷員掃射起來,打完一個彈匣還換上新彈匣繼續打……20多名傷員就這樣被打成了篩子——而已經麻木或者同樣頻臨崩潰的人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最後,這名已經不像人樣的衛生兵被幾名士兵按倒在地,但他卻如同一頭牛一樣把人頂翻,然後拔出其中一人的手槍,對準自己的腦袋扣動了扳機……這名司機說,那些衛生兵和軍醫,“瘋掉的太多”,“他們見識到了真正的地獄”。
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僅僅屬於歷史,哪怕在今天戰場心理問題得到。法國《巴黎時報》曾引用美軍內部人士的話稱,美國在戰場前線、或是從戰場撤回的軍醫、救護兵,有差不多20%患有嚴重的心理問題,甚至近乎心理崩潰。每年平均有30名的軍隊醫護工作者因為精神和心理問題走上絕路,選擇自我了斷。一名自我了斷的美軍軍醫留下的遺書稱:他無法面對這一切,他想逃離,他一到黑夜就想着那些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