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羅斯《軍隊指南》月刊在2018年5月號的雜誌中刊載了一篇名為《雲層、大霧與軍事航空》的文章。文中指出,哪怕是到了科技發達的今天,擁有新式雷達、傳感器和電子設備的戰機都無法完全消除惡劣天氣造成的不好影響,甚至發生事故。而在整個軍事航空歷史中,對於每個飛行員來說,惡劣天氣是和敵軍戰機、防空火力一樣兇惡的敵人。和敵人不一樣,惡劣天氣在和平時期也是經常遇到的,是戰機安全的頭號殺手。
文章中羅列了各國軍隊因為惡劣天氣導致飛機墜毀的事故,從上個世紀30年代到最近幾年都有。其中德國空軍的一次戰機集體墜地事件令人印象深刻。1939年8月,第2轟炸機聯隊第1大隊的飛行員正在進行緊張的訓練。當時德軍最高層已經計劃對波蘭發起大規模戰爭,所以各部隊的訓練強度也急劇提高。
當時,第2轟炸機聯隊剛剛完成了新式的JU87俯衝轟炸機的換裝。8月10日,15架JU87從機場起飛,這次的訓練任務是鍛煉飛行員的大角度俯衝轟炸能力。這種新式俯衝轟炸機可以用接近垂直的角度沖向敵軍投彈,之前的老式雙翼轟炸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在精確制導武器發明之前,俯衝轟炸被認為是提高炸彈命中精度的最好方式。
但飛機在出發1小時後失聯。地面塔台收到的最後訊息是編隊指揮官的命令:開始俯衝訓練……,以及一聲尖叫:“天啊……”1天后,在距離基地260公里外的地方發現了大量飛機殘片,後被證明就是屬於那些失聯飛機的。飛機上30名飛行員無一倖免——一架JU87有兩名飛行員,一個是駕駛員,一個是後座機槍手。但很奇怪,30架飛機總不可能同時遭遇機械故障吧?而且為何沒有一名飛行員選擇跳傘呢。
根據對現場的勘察,德國空軍方面還原了事故的原因。飛機的殘骸支離破碎,地面被砸出大坑,這說明飛機是高速沖向地面——JU87的俯衝速度達到了600公里每小時,而非常規迫降。在訓練空域,當天可能雲層較低,但所有飛行員都沒發現這一點。這就干擾了他們從高空而下時對高度的判斷。再加上當天低空霧氣很大,雲層本身也很厚,擋住了視線。當飛行員以為飛機還在空中俯衝的時候,其實他們已經離地面越來越近……最終悲劇發生。
但有人會問了,飛機上有高度表的,看一眼不就知道了。首先,俯衝轟炸飛行員需要注意瞄準鏡,不可能時時刻刻盯着儀表。其二,飛行員受到空中現象的干擾,產生錯覺,會出現不相信儀表的情況。一些朋友可能聽說過夜間飛行錯覺的悲劇:以為飛機是在拉高,實際上飛機正在墜向海面。其三,當時這支部隊剛剛換裝新式機,包括編隊指揮員在內,對新裝備的性能和操縱都不甚熟悉。而編隊指揮員的錯誤可能葬送整個隊伍。